
長期以來并不被大多數人熟悉的格陵蘭島,已經成為新一輪的旅游熱點。二氧化碳排放導致的極地冰蓋融化,讓我們親眼看到了溫室氣體的影響
“歡迎來到極地宴會,”一個經驗老到的泰國人在朗誦美食長篇連禱前發表他的開場白。作為司儀,夏季的每周四,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游客面前。“在祝您胃口好之前,請允許我先介紹我們的特色菜肴:獨角鯨壽司、燉鯨、白鯨片,以及最重要的——風干北極熊肉!”
客人們迫不及待地在這份非常特殊的菜單中挑選他們的“盛宴”。從某種意義上說,它的確是特殊的,包含了目前受國際公約保護的大多數北極物種。
“僅此一次,只為嘗嘗鮮,”一位從柏林來的中年婦女說,“但我們仍必須保護鯨魚”。我們所在Hvide Falk(白獵鷹)酒店的餐廳,是伊盧利薩特名聲顯赫的四個招待場所之一。伊盧利薩特是格陵蘭島上最受歡迎的旅游地,并已持續了好些年的旅游熱潮。“我們來這里不僅為了看全球變暖的影響,也為了欣賞冰山。十年后,這些冰山將不復存在。”一位蘇格蘭游客說著,一邊舀了一大勺matag——當地的一種魚子醬,小小的如同暗灰色的骰子一般,直接從長須鯨的外表皮上削下來,做成立方體,完全新鮮,氣味難以名狀,味道平淡,卻有一些野禽的氣息,還不容易嚼爛。
對于游客來說,這曾是一個陌生的地方。然而,近幾年,北極正在以與冰川融化一致的速度漸漸向游客開放。在全球化的趨勢下,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島嶼,不再只是探險家和航海者的樂園,也不再是因紐特人和3個世紀前的丹麥侵略者的專屬地。數據并不十分驚人:2008年的游客數約為50000人,經濟衰退讓這個數字在今年還有所回落。但與2000年相比,這個數字已經翻了4倍。當年,北極作為旅游地向游客開放。
“我第一次到這里是在上世紀80年代末,那時我是這里唯一的外國人。”意大利人Silverio Scivoli形容那是一趟難以置信的旅程。當時他是一名鍵盤手,在一艘游輪上進行簡單的音樂表演,那艘游輪正是最早往北開的游船之一。游輪在伊盧利薩特停靠,Silverio Scivoli立刻愛上了那里,以及當地的一個因紐特女人。從此,他就一直生活在格陵蘭。“十年前,我開辦了自己的旅行社,接一點點活,并不太多。與其說它是我的收入來源,倒更像是我的愛好。現在,這是一樁非常興旺的生意。飛機和游輪給格陵蘭島帶來越來越多游客,夏季的活計簡直要暴漲了!”


他的話音剛落,挪威Hltrtigruten游輪公司的旗艦“前進號”就停靠在了伊盧利薩特港口。右舷的液壓門隨即打開,穿梭艇把游客安全送往陸地。“探險隊隊長”嚴格定下兩個小時,讓游客們在城里走馬觀花一番。在當地人輕蔑的目光下,他們返回船上。事實上,當地人對于這些穿著整齊劃一的“皇家藍色風衣”早已見怪不怪。這些風衣下的信息包括:格陵蘭島、斯匹次卑爾根群島、南極、嚴寒中的冒險。這是北緯69度以北的伊盧利薩特不尋常的一天,氣溫15℃。
當然,這些游客身上也有可悲的喜感。他們帶來了二氧化碳,這正是引發氣候災難的禍源之一。游客們紛紛前來見證北極地區最壯觀的景象,卻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冰蓋的融化以及暖季的到來。
格陵蘭島近年來也頗受政治家的青睞。2007年,德國總理默克爾曾來此。法國環境和可持續發展部長讓·路易博洛也在去年閃電訪問了格陵蘭島——他在天亮前乘飛機離開巴黎,隨后在一座巨大的漂浮冰山旁待了幾小時,闡述他對全球變暖的密切關注,又在當天回到巴黎吃晚飯。政界把這樣的事件被稱為“拍照機會”,以一種輕蔑的態度翻譯給因紐特人。多年以來,因紐特人習慣了作為配角的存在——在大批外國游客到來之前,丹麥人就曾長期占據此地。于是,他們也早就學會了見怪不怪。
伊盧利薩特以冰川聞名。Kangerlua是為數不多的讓人類緘默的自然景觀之一。驚人、難以置信、壯觀……即使在整個圖書館的詞匯中,也很難找出一個詞可以準確描述這里的景象。
它所在的小鎮位于峽灣出口。峽灣長達60公里,完全被伊盧利薩特冰川生成的冰山覆蓋。這片冰川的流量北半球最大,位居世界第五,排前四位的都在南極。“泰坦尼克號”撞上的冰山可能就是由這個冰川產生。它一天可以產生20萬噸冰,相當于紐約市全年的用水量。
不到十年前,伊盧利薩特冰川的冰舌仍然漂浮在峽灣水域,那里正是冰山形成的地方。現在,情況卻不是這樣:2002年,由于氣候變暖,冰川的前部突然斷裂。冰山從斷裂處開始它們的長途海上航行。現在,斷裂線卻位于干燥的陸地上,冰帽將再不可能達到原來兩公里的厚度。
2004年開始,這個區域正式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這是一個有力的預防措施,因為“脆弱的冰川是我們這個星球的氣候變化活生生的見證”。正如聯合國教科文相關負責官員Naja Habermann所解釋的——游客來欣賞它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越來越多慕名而來的游客不應該對冰川造成負面影響。
“那么,為什么我們要做出這些努力來吸引游客呢?譬如說,我們為什么要建立這種可笑的架高木板走道來通向超過2公里遠峽灣的河岸?我們大可以選擇走過道旁邊的低地面,那將會是更令人愉悅的行程。”
“這的確是荒謬的走道,但可以避免游客踐踏地衣。如果不這樣游客將不可避免地踐踏地衣。在這個緯度上,(它們)要生長5個多世紀才能長成現在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