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把藏品賣掉,如何征得物品,對拍賣行來說,更“藝術”。拍賣行、藏家、商人、鑒定師聯袂演出:有市場定位,商業戰略,人際關系,假冒偽劣……一切經濟活動的必然;也有一夜暴富的幻想,與歷史捉迷藏,你來我往的一場場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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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出今年秋拍的圖錄后,趙景華接到了20多個電話,詢問他“保退條款”的事情。
作為山東茂恒拍賣有限公司藝術品部的負責人,趙景華在9月9日舉行了一場古玩雜項類拍賣會,上拍的物件享受“保退”服務——買家全額付款取走拍品之后10天內,如果有省級以上鑒定機構開具的否定性意見文書,可以將拍品退回。
在《拍賣法》的免責條款中,拍賣行并沒有對拍品保真的義務,也正因如此,最初做這個決定時,趙景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為了規避各方風險,“保退條款”以這樣的方式執行:如果買家對一件拍品有意,但又有懷疑,可以提出“保退”申請;在拍賣會舉行前,由拍賣行、賣家、買家三方共同簽訂承諾退貨的合同;拍賣行只是中介,藏品最終會被退還給委托人,同時也會對拍品進行留樣公證,防止藏品被更換。
最終的結果令人有些意外,“保退條款”并未激起太大的波瀾,沒有買家在拍前簽訂這一協議。
作為一家小型拍賣公司,這只是茂恒第二次進行藝術品拍賣。4年前公司成立時的主要業務是資產拍賣,“但這一行業也越來越不好做,為了生存”,茂恒在今年春天上馬藝術品拍賣,趙景華也是在這時加入公司。
29年前,趙景華開始玩收藏,那時他還在軍隊服役,只能靠周末和假期出來逛逛市場,10年后,他轉業到地方,才開始放手玩。二三十年的浸淫,他對古玩有了感情,也有了眼力。作為藝術品交易的中介,拍賣行既是賣方市場,也是買方市場,“征集東西的時候要去求人,拍東西的時候又要吸引客戶”。而最首要的還是征集,這是一項對專業性要求極高的業務,不懂的話連門兒都摸不著。
20年前,北京舉行了中國恢復拍賣業以來的首次大型藝術品拍賣,“92北京國際拍賣會”,現場配備了165名警察、72位各語種翻譯,共成交902件拍品,成交金額達235萬美元。那時,還沒有社會征集的渠道,國家文物局為此批準了232件1795年以前的文物參加拍賣。
這樣的方式早已時過境遷,趙景華的征集過程全憑“關系”兩字。玩古玩那么多年,他在山東省內能聯系到的藏家資源少說也有百八十人,而其中的三五十人可以給他提供東西。“但找到的東西不見得能上拍。太差的你看不上,好的別人未必給你拍。征集也是很準的事情?!鼻锱牡?28件藏品,也是他一家家去找,一家家去挑,好幾個月時間,哪里有線索就往哪里跑。
“古玩圈子里在接待上是互相講究的,迎來送往,各盡地主之誼。都是朋友。我征集東西,需要什么,你幫幫我;你需要賣什么,我幫幫你。”趙景華深切體會到中國人際交往中所強調的“關系”,“事情不是單純的事情,什么都講究個關系,一牽涉到關系,就很難選擇,事好做,人難做?!彼聿挥杉海渤3O萑雺毫兔苤?。
“比如說別人給你征了100件東西,你也認可,可以上拍,人家出了很多力啊。結果最后又多了10件給你放下了,很爛,完全不行,上拍很丟人,但你收不收?”“我只收好貨,假的我不要?!壁w景華覺得自己可以說這句話,但實際上卻不容易做到,“以后人家會怎么看你?我對你這么關照,你卻不給面子,不夠義氣。中國人看問題時,更看重的是背后的關系。做人很難。”
處于不可避免的兩難中,趙景華深感郁悶。即使他內心也面臨著違背誠信的考問,但出于現實考慮,也只能權衡利弊。
“畢竟這種情況不是主流,如果都是這種‘照顧’的東西,那就沒辦法做了。我們總體上還是要保證好的東西?!痹谮w景華看來,判斷一家拍賣公司是否誠信,“老貨”的比例很重要?!澳阋f一件‘新貨’沒有,這誰都做不到。即使想做,可能你的眼力也達不到。不要故意拿一些贗品去騙人坑人,對于非收不可的,那我只能按照假的東西給它定價?!?/p>
今年秋拍中,趙景華就“被迫”征到一只夜光杯,雖然有專家的鑒定證書,有為此發表的文章,但趙景華為其做了鑒定,結果跟他最初的判定一致。真貨真價,假貨假價,好貨好價,壞貨壞價,這是趙景華的處理方法,“我給它標注的是無底價,藏家說是漢代的,但我沒寫年代。我既然知道它不對,那我就用不對的價格去賣它。也算是合乎功德,也確實是憑良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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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傳的青花瓷幾百萬元,路邊買的瓷碗幾十萬元,昨天還是破爛兒,轉眼間就是讓人發財的寶貝,不論真假,這樣的故事每個人都聽過。隨著社會財富迅猛地向收藏界聚集,整個民族對古董的熱情也被調動起來,到處是寶,遍地“撿漏兒”,媒體、專家、藏家合力為之推波助瀾,很多夢想一夜暴富的人,更是隨波逐流。
類似的事情,趙景華見過太多。有人把所有的積蓄都買了瓷器,抱來一件找他鑒定,自己說是元青花,估價3個多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2005年在英國佳士得以2.3億人民幣的天價拍出),而入手價才四五千,趙景華只反問他一句:“3個億的東西為什么四五千到你手上?”他還遇到過一對老夫婦,“一個78歲,一個82歲,拿了一二十件東西,有玉印,有五大官窯。從沈陽來北京,往各個拍賣公司送,拍賣公司不收。他們就又找了一個專家鑒定,花幾萬塊錢開了證書,還是不收。老頭兒老太太都不理解,我們花了錢,專家又給開了證明,為什么你們都不要?”
季濤也常聽到這種抱怨,而他通常的解釋是:“拍賣公司哪有見好貨不收,能賺錢不要的道理?關鍵在于你們拿來的東西品質不行!社會上流傳的古董,95%以上都是假貨?!?/p>
對這一論斷,季濤加了幾個定語,“社會上流傳的,而非收藏家手中的”,“古董類的,尤其是瓷器”。季濤做出這一論斷的依據是:這是大眾送拍“古董”中的贗品比例,一家著名拍賣行的老總證實了這一數字;王剛主持的收藏節目收到的古董,95%不能用;藝術品典當的物品中,95%也是無法典當的!
1995年進入拍賣圈子,季濤已經成為拍賣行業的多面手,他是一位資深拍賣師,還出版過專著《當代北京拍賣史話》,他任天問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也是中國拍賣行業協會法律咨詢與理論研究委員會委員。
季濤只在剛出道時,在藝術品拍賣公司做了4年,之后就在非藝術品拍賣領域一直到今天,他的公司也沒有藝術品拍賣業務。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懂鑒定,學一輩子也不可能對各個文物門類都懂”。他本身也并不愛好收藏,而更多地關注市場、營銷、法律、理論,也做拍賣師的培訓。季濤喜歡跨界,在“藝術品、非藝術品圈都摸爬滾打了一番”,雖然生意離開了藝術品,眼睛卻始終觀察著這一行業的變化。
正是由于這樣的經歷,經常有人找上門來,求他找幾個專家,幫忙進行古董鑒定、評估或尋找買家。一開始,他還興致勃勃,時間一久,就興趣寥寥,“因為那些古董鑒定的結果差不多都是假的”。
每年春拍秋拍之前,藝術品征集的廣告都打得火熱,一些拍賣公司為了造勢,還會在全國各地巡回,一個城市兩天,密密麻麻的行程長達數月。
在拍賣行的征集手段中,這是另一種形式:公開征集。但在季濤看來,所有的拍賣行都對公開征集不抱什么期望,搞再大的陣仗也無非是為了“擴大影響”。趙景華自己的親身體會是:“公開征集的效果并不好,市場上有90%的東西都是假的,也就是偶爾征幾件,一次3件5件都收不上來。我們也在本地登報,但來的基本都不行?!?/p>
贗品越來越多的原因自然是有人為其買單。中國的收藏家似乎都在前赴后繼地走這樣一條路:剛進圈子,眼力不濟,自然要為贗品交“學費”;之后藏品由少到多,不斷地把假的賣出去,把好的買進來,倒來倒去,藏品也由假到真。
隨著資本的介入,收藏已經遠遠脫離其藝術價值和歷史意義,藝術品也淪落為一件件普通的商品,真假已經沒有意義。依據眼力的高低,收藏界和拍賣市場也流行“博傻”理論?;?萬元買一件贗品,并不用沮喪,只要以2萬元把它賣給看不出這是贗品的人就好,經過10個人之后,這件藏品可能已經被賣到了50萬元,中間環節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賺錢。
各式各樣的情況還有很多。有的人眼力太低,不知道自己受騙,也有的“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知假賣假,知假買假,買賣雙方都心照不宣。在接受采訪的前幾天,季濤就參加過這樣一次拍賣會,“一幅徐悲鴻的畫賣5000元,與真實的市場價相差幾十倍,所有人還都在高高興興地舉牌?!弊匀挥幸粋€市場催生這樣的拍賣行,“有人要拿到這樣仿得還不錯的畫去送禮,外行送外行,或者去騙準。”
也有一些拍賣行掙圖錄費,“見什么收什么,真假無所謂,價格往高里估,只要收上來,你就按比例先交錢?!壁w景華透露,“這樣的拍賣行,一個月能輕松掙幾十萬?!痹诩緷磥?,這也并不全是拍賣行的責任,因為“也有人愿意交這個圖錄費,因為他們愿意付點錢,將自己的假畫送拍”。這是一個混亂的市場,但自然有人牟利其中,樂此不疲。
在趙景華和季濤眼中,藝術品在中國的火熱狀態,并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古玩從來就不是一項群眾運動。當錢對收藏的推動力越來越大,人們的價值觀念也在發生改變。仿佛賭博一樣,時間短,升值快,人們對藝術品投機性的追求越來越迫切。但這條路,終歸不會走得長久。
3
楊永平對市場有著更樂觀的看法,按照他的觀點,中國藝術品拍賣市場能走過20年,并不斷發展壯大,那至少說明了這個市場自身優勝劣汰的能力,并且在往一個好的方向走。問題雖然還很多,也并不會成為主流,否則中國的藝術品拍賣市場不會成長到目前的這個程度。
楊永平學習的是文物博物館專業,第一份工作是在朵云軒拍賣公司做了4年的庫管,同時負責文案工作。他是上海道明拍賣的元老,2005年公司創立時,他便是其中一員,并在2011年升任公司總經理。
9月12日那天,楊永平跑了3個城市,見了4位藏家,從濟南到青島,晚上11點才返回上海。道明的春拍于6月29號結束,而他從7月5號就開始了這種基本上一天一個地方的征集,國內主要城市他已經跑了一遍。稍作休整,他還要選擇南京杭州北京等重點城市再去一次。
道明今年的秋拍在10月底,留給公司的征集時間,只有短短的兩個多月;他們沒有公開征集,而是針對藏家進行點對點的溝通。在2012年秋拍市場進入調整期之后,市場對成交率及成交金額的預期不佳,楊永平也因此切實感受到了藏品征集的困難,但他將目光放得更長遠:公司如何改變觀念,在一兩年后的拍賣上打出自己的特色?
作為一家剛剛成立一年多的新公司,天成國際拍賣公司的董事總經理汪潔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目前公司只維持現當代藝術和珍貴珠寶翡翠兩個項目,在相應項目的專家團隊到位之前,他們不會考慮開設新的部門。
1994年蘇富比進駐上海,汪潔的人生也發生轉折,她成了蘇富比上海辦事處的第一位職員。18年來,汪潔先后歷練于蘇富比、佳士得兩大國際拍賣公司,直到去年在香港主導成立天成國際。她的團隊成員,也多有國際拍賣公司的經驗。
由于中國大陸對文物出境的限制,汪潔所工作過的所有拍賣公司,都無法在中國大陸征集拍品。一直以來,她的工作重心,都在開發買家上面。
汪潔取得客戶信任的關鍵,就在于她的換位思考,為客戶著想。她與藏家交朋友,關心他們的生活,雖然交往的部是大客戶,大富豪,但她從來沒有別的想法,與客戶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也沒有急功近利地想與他們走得更近,“做一些生意”。
汪潔所期待的,只是自己工作上的回報,“可能很多人目前還是在收藏,并沒有想到要賣,但這種關系是一定要保持的。當新藏家想將藝術品賣出來的時候,第一個就會想,應該找哪一家?”
大收藏家,往往也是行家,對市場有自己的判斷和認識。所有的業務人員都知道,向這樣的藏家征集藏品,并不需要費盡口舌去說服。拍賣行面對多位藏家,藏家也面對多個拍賣行。當藏家要出手一件藏品,所做的就是比較:好的理念、熟悉的關系和人、服務的細節、傭金的比例、好的宣傳和推廣等等。
楊永平也在尋找真正能打動藏家的東西,他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目光關注在公司更長遠的觀念調整,他此次征集也不再單單為了征得拍品。“這次主要是跟藏家有了很好的溝通,把我的長遠規劃告訴他們,也吸收他們的想法,然后完善自己,看怎么互相理解,互相配合?!?/p>
“如果藏家覺得你做得不錯,認可你了,還會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你。你的藏家群體也會慢慢豐富?!睏钣榔酱诵惺斋@了一些成果,但他也深覺自己做得還不夠,“以真心換真心,理念上吸引是最重要的。很多時候征集是先到先得,但具體什么東西給哪家公司,藏家也有自己的考量,這時候就看你的理念跟他匹配不匹配。當然前提是能讓藏家看到你在正規做事,傭金的比例什么的畢竟是小錢。最終拍得好,所有的都在里面了。”而相比于這些,逢年過節的問候與禮品更是成了形式上的東西。
天成國際已經開始喊出自己的理念,搶占話語權,他們策劃的“當代文人”主題專拍,注重現當代藝術創作中充滿內涵和美感的生活,反響強烈。同樣處在塑造品牌階段的道明,則志在明年的春拍上嶄露頭角。
雖然具體的細節還“不便透露”,但在楊永平看來,公司所做的調整,只是在順應市場的發展,“資本的介入是個大趨勢,也是不可逆轉的,我覺得資本與藝術并不沖突。拍賣行也好,買家也好,怎么去順應這個潮流,而不是墨守成規?!?/p>
拍賣行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后,差異化競爭已成為一種必要手段,無論是天成國際的“當代文人”專拍、道明的理念轉變,還是趙景華所提出的“保退條款”,都是其中一種。楊永平打了一個形象的比喻:以前拍賣行是用10種原料做一道菜,現在是做10道,未來怎么做出30道來?這代表著市場的細分,目標客戶群體的更加明確。
帶著這種對市場預期的興奮感,楊永平全力投入到了征集中,“每征到一件東西,我先想,從哪個角度去宣傳,去切入。其他想法就沒有了?!?/p>
4
在楊永平開始與古董為伴的時候,孫濤正在浙江大學考慮自己的畢業去向,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本行,成為一名醫生。一年多之后,他辭去了醫院的工作,開始進入古玩圈,時間是2002年。
那一年,北京的四大藝術品拍賣公司(嘉德、翰海、中貿圣佳、華辰)的成交總額達到了8.2億元。隨后的2003年,中國的古玩拍賣市場迎來了第一次井噴,在7月10日以后的4天內,在三家拍賣行(嘉德、瀚海、中貿圣佳)因“非典”而推遲的春拍中,就創下這樣三個比率:90%以上的成交率、80%以上的新人進入拍賣場競買,以及3億元的成交額。
孫濤還有些懷念那兩年的生活。他從浙江來到上海,認識了幾個藝術界的老師,跟著他們學習古玩知識。他也出入各大拍賣場,北京、香港、歐洲,只要有拍賣活動,他基本都在。他也去景德鎮,在各個地攤看東西,練眼力。當然也少不了泡博物館,這樣的習慣他一直保留到現在,無論公差還是旅游,他都會第一時間去參觀當地的博物館。他還有意培養自己的鑒賞能力,在世界各地旅行,看各國的古建筑。
在孫濤辦公室的抽屜里,還留存著他在古玩界買的第一件東西。當時他在北京國子監的一個文物協會里跟故宮專家學瓷器。那時他還什么都不懂,卻報了個“元老班”。他的第一件東西是在北京潘家園買的一塊斗彩瓷片,花了10塊錢。回來之后,“被我的同班同學笑,說這完全是新的嘛,早知道你要買,我把我的杯子打破了賣給你。后來上課的老師進來,說,你這塊瓷片很好,是乾隆頂級官窯的。”
將近8年的時間,孫濤以自己的積蓄為基礎,“以藏養藏”,但主要還是玩,“各種類型都接觸過,久了各個門類也多少有點觸類旁通?!币灿小按蜓邸钡臅r候,交過“學費”,但總體來說他還算謹慎,沒有犯過什么大錯。
相較于眾多前輩,孫濤在拍賣行的就職經歷只有兩年。2010年,他加入上海泓盛拍賣有限公司,擔任瓷器工藝品部副經理,銅鏡部門的主管,很快就連升兩級,目前他是公司業務副總監和瓷器工藝品部的經理。
孫濤所做的第一次征集也讓他印象深刻。他的首拍以銅鏡開始,但一開始他什么資源也沒有。他找到上海一位銅鏡行家,請他幫忙介紹幾個客人。第一位客人是一個70多歲的“老清華”,“他花了20多年的時間,收藏了200多面銅鏡。退休之后,也繼續鉆研,先把銅鏡收集來,然后研究,寫文章寫書,之后把鏡子賣掉,再買一批,進行下一個課題?!睂O濤與這位老先生聊得很有默契,“銅鏡板塊被忽略,其市場價值、學術價值、收藏價值需要挖掘,確實需要好的拍賣公司,讓藏家對其有更深的認知?!敝?,他們成為忘年交,“他有新書出版,都會簽上名,送到公司來。條件允許的話,我也會幫他把銅鏡拍掉?!?/p>
在征集拍品的季節里,孫濤也和他的眾多同行一樣,要做好幾個月的“空中飛人”。征集活動很累,但也挺有成就感。雖然剛進入這個行業不久,但他也為自己的板塊建立了一些客人?!按蠹蚁衽笥岩粯咏涣鳎枰斜容^良好的合作關系。行情不好的時候,我們需要他們支持,行情好的時候,也會優先考慮關系比較好的藏家的作品?!?/p>
孫濤的幸運之處或許在于他進入了一個很“西化”的公司。創始人趙涌自歐洲留學回國,對公司的信譽度和品質都有嚴格的把控,職業操守也規定他們“如果從事著一個門類,那就不能夠再收藏這一門類”。公司有海外辦事處,孫濤也進行海外征集,“主要也是拜訪當地的藏家,挖掘一些國內不太見得到的新鮮東西”。今年秋拍他已經在大陸和香港臺灣地區轉了一圈,“但時間太緊張,歐洲就不去了”。
對于拍賣界的所謂亂象,孫濤說自己并沒有體驗太多。即使是時有發生的幾家拍賣行爭奪藏品和藏家的現象,也“不是硝煙彌漫,不會搶到頭破血流”;雖然屬于不同的拍賣公司,但大多數時候彼此關系也不錯,偶爾還開開玩笑,“我剛從一家出來,出門的時候就碰到另一家比較知名的拍賣行的業務人員,他跟我說:‘啊,如果我早到幾分鐘,這件東西,就會出現在我們的圖錄里了。’”即便是同一件藏品,“對東西的看法也不一樣,我覺得不錯,有可能其他人覺得不好。跟公司的定位有關系,也有地域的差別”。
泓盛強調的是體驗,“以誠待人,不卑不亢,不刻意求人,我們跟藏家是合作關系,只是為其提供服務。即便是一些不成熟的藏家,比如手上很多假貨,或者是不符合我們要求的拍品被送來的時候。我們也不會打擊別人。他們能送來,就是對我們公司的認可,我們會很客氣地接待他們?!?/p>
談起未竟的收藏,他說自己看過太多好東西之后,對一般的東西也興趣不大,“過眼即擁有”,但拍賣,卻會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