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的兩端
它看不到繩子的一端
也不知道另一端通向哪里
一只螞蟻在上面爬來爬去
樂此不疲,它不能停下;它不能
輕易讓肉身的沉重拉下懸崖
它爬得越快,身體就越輕
繩子也就越直,總以為
沿著開滿花朵的小徑,就可以
很快看見天堂的金色屋頂
一根繩子,讓它走得越來越短
它不知道這樣走下去
這根繩子的長度,就是它
生命的長度,彎回來
仿佛一個黑色的問號;垂下來
又成了一只螞蟻登天的梯子
空椅子
椅子上只有一本詩集
那人還在半掩的門之外
與影子一起移動
那人是黑的,影子也是黑的
他們移動了一個上午
包括記憶,廝殺,和不安
空空的椅子,在一棵蘋果樹下
將自己也轉來轉去
一本詩集躺在它身上不言不語
院子里一陣小鳥的騷動
驚醒了一場平靜的戰爭
那人推門而入,拿起詩集
與影子一起坐到落葉紛飛
若 離
你握著的不是杯子,而是
我,風聲滑過杯沿
你覺得我只是對面的那一杯
午后的光線緩慢地移到我的背面
窗外有很多鳥飛過
你坐著沒有動,手里握著的,不只是我
還有藍天,白云和鳥鳴
我一直坐在你的對面,被無邊的寂靜包圍
此時,風聲很遠,很遠
像波濤,凝聚在山巒之間
開在夜晚的白牡丹
她確實開得有些不合時宜——
在一個寂靜的夜晚,一個寂靜的角落
她靜悄悄地開了
她潔白純棉的內心與周圍的黑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映照在她內心的那一小片月光
對著她云霧一樣的愁緒,完成了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