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
就認出那些葡萄
我一眼就認出那些葡萄
那些甜得就要脹裂的乳房
水晶一樣蕩漾在鄉村枝頭
在城市的夜幕下剝去薄薄的
羞澀,體內清凜凜的甘泉
轉眼就流出了深紅的血色
城市最低級的作坊囤積了
鄉村最搶眼的驕傲有如
薄胎的瓷器在懸崖邊上擁擠
青春的燈盞你要放慢腳步
是誰這樣一遍遍提醒
我聽見了這聲音里的眾多聲音
但我不敢肯定在被榨干甜蜜
改名干紅之后。這含淚的火
是不是也感受到內心的黯淡
提 前
從郵局出來,我看見陽光
在他心里滿滿的從臉上往外流淌
新買的還沒過水的茄克衫騎在
破舊的自行車上,讓我想到
這座光彩照人的城市和無數
像他一樣單薄瘦弱的身軀
吹著口哨向街對面騎去
在這沒有紅綠燈的路口,他沒想到
自己會成為一輛飛馳而至的
轎車吹出的一個匆忙的口哨
仿佛落葉,這嘎然而止的口哨啊
快樂依然從他嘴角溢出
只是流到身下都成了濡濕的黃昏
警察在他身上搜索身份證明
只摸出一張回家的車票和
剛剛發給父母的電報草稿
像一根爆竹被城市提前點燃
像一個郵包他把自己提前寄走
那本該屬于自己故鄉的笑容和口哨
年邁的父母是再也收不到
就在這里。妻子告訴我
這是除夕下午的事了??晌野l現
地上的血已被車輪舔得了無痕跡
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生
歲末的雪
“下雪了,快起來看雪”
一場歲末的雪和夜色同時抵達的
雪。一場巨大的葬禮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