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低眉

那時節，年華正青青，電視里熱播著《西游記》，一窗明月影在晃。一群女孩子經過窗下，小雀似的，仍“喳喳”不停：“好喜歡女兒國國王，溫柔漂亮，那個唐僧真頑固，如果我是他，就不去取經了！”說這話的，是我們的班花，她的話，引起一片共鳴。

想起電視上的一幕，國王依偎在唐僧身邊，低著頭，一臉的嬌羞嫵媚。這時候，她哪里還是國王，她所有的權勢和驕傲，在愛面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只是一個溫柔的、有點不自信的“女兒”。

我認識一個女孩子，以前大大咧咧，風風火火，飛揚到跋扈。我們私下里說，誰敢娶她？太霸氣了！然而多年后再見面，她突然像變了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聽她的他眉飛色舞、不著邊際地海吹。他吹的事，連傻子都聽得出是胡扯，她卻并不揭穿，只悄悄，無限崇拜地，給他遞一塊水果。甜，甜到發膩，活像個“被降服的妖精”。

聽朋友說，她的外祖父，是當過將軍的，指揮千軍萬馬，可威武啦！但外祖父一回家，脫了戎裝，立馬就笑容可掬起來。他給外祖母調胭脂，梳頭發，有一次，還被人看見彎著腰，擦外祖母鞋上的一點污垢，外祖母卻并不領情，反倒不耐煩地嚷嚷：“快點快點，到時間了，你煩不煩？”

不愛一個人時，我們活得很恣意，眉頭是高揚的，是最后的貴族；當一旦愛上他（她）時，才突然變得不自信起來，惴惴不安起來，怕眉毛深淺不合適，怕羹湯味道不好，怕他不喜歡……羞澀了，聲音低了，連眉毛也低了下去！

美術插圖：幾 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