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之

【技法指津】

小說中的場景主要指的是環境描寫。弄清小說中環境描寫的作用，對準確理解作品的思想內容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環境描寫是指對人物所處的具體的社會環境和自然環境的描寫。

一、社會環境

狹義的社會環境是指能反映社會、時代特征的建筑、場所、陳設等景物以及民俗民風等。廣義的社會環境是指一定歷史時期的社會生活、人際關系的總和。

社會環境描寫的主要作用：一是交代人物活動及其成長的時代背景，揭示各種復雜的社會關系。二是交代人物的身份，表現人物性格。三是揭示社會本質特征，揭示主題。

如魯迅的《藥》中刑場上圍觀殺人的場面，那些“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的看客；寫茶館里那些為革命者挨打叫好，認為革命者鮮血被吃是好事的茶客。

二、自然環境

它包括人物活動的具體場景，如地點、氣候、時間、景色、場面等。其作用如下：

1.象征和暗示社會背景。如《黨員登記表》中一段描寫刑場的文字：

沉默、寂靜。聽得見寒風掠過雪地揚起的煙霧般的雪粒的沙沙聲，聽得見溝底下水在冰下流動的叮咚聲，聽得見不遠處狗子們為爭吃死尸的咆哮聲，也聽得見四面村落里雄雞報曉的喔喔聲……

作用：黎明前的黑夜，寒風的沙沙聲和狗子的咆哮聲象征著罪惡勢力的掙扎，而冰下流水的叮咚聲和雄雞的報曉聲，則預示著春天和黎明的到來。

2.渲染氣氛，為刻畫人物作鋪墊。渲染氣氛的自然環境描寫，主要用來強調故事的特定氛圍，從而增強故事的真實性。如魯迅的《藥》開頭對時令的描寫：

秋天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陽還沒有出，只剩下一片烏藍的天；除了夜游的東西，什么都睡著。華老栓忽然坐起身，擦著火柴，點上遍身油膩的燈盞，茶館的兩間屋子里，便彌滿了青白的光。

作用：勾勒出黎明前最黑暗時刻的突出特征：陰暗、凄清，還有幾分恐怖，從而渲染出了夏瑜就義時沉寂而肅殺的氣氛。

3.烘托人物性格或某種心理。環境本是為人物活動提供一個場所和背景的，故而自然環境的描寫，往往是為塑造人物性格服務的。如《荷花淀》開頭的一段文字：

“月亮升起來，院子里涼爽得很，干凈得很。白天破好的葦眉子濕潤潤的，正好編席……”

作用：這些描寫為我們展現了一個美麗、潔凈又溫馨的自然環境，有力地烘托了水生嫂美麗、勤快、利落、善良的形象。

4.推動情節發展。環境描寫要以情節為依據，情節發展離不開環境描寫。如《林教頭風雪山神廟》對風雪的描寫，雖著墨不多，但確實給人以“風大雪緊”的印象；更重要的是，風雪的變化不斷推動著情節的發展。

5.深化作品主題。魯迅的《祝福》在結尾描寫了一個祝福景象：

“我給那些因為在近旁而極響的爆竹聲驚醒，看見豆一般大的黃色的燈火光，接著又聽得畢畢剝剝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將近時候。我在蒙朧中，又隱約聽到遠處的爆竹聲聯綿不斷，似乎合成一天音響的濃云，夾著團團飛舞的雪花，擁抱了全市鎮……”

作用：作者進行了一個鮮明而強烈的對比：一邊是以魯四老爺為代表的壓迫者興高采烈的祝福，一邊是被壓迫者在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祝福聲中慘死在雪地。這樣既增強了祥林嫂遭遇的悲劇性，還加強了對舊社會殺人本質的揭露，深化了小說的主題。

針對場景，命題題型如下：

（1）在文中準確地找出描寫環境的句子。（2）就指定的環境描寫說出其作用。（3）找出文中描寫環境的句子，分析環境描寫對塑造人物或表現主題所起到的作用。（4）依據文章內容發揮想象續寫一段環境描寫。

【范例解析】

夏天的沙洼

□胡 楊

夏天的沙洼，沙丘上的陽光慢慢地滑下來，形成一股熱烈的氣浪。幾天下來，麥子就染上了沙子的顏色，金黃金黃的，閃著光。

三娃的脊背上也閃著光，亮晶晶的光。三娃的身體在一起一伏的節奏中，大片的麥子就迅速倒伏下去。

整個沙洼都是滿當當金黃的麥子，沙路的這邊是三娃家的，那邊是紅秀家的。夏搶三伏，虎口奪糧。紅秀娘倆一步三挪地割麥子，嚓嚓嚓的不連貫的聲音，雖然有一種倔犟，但氣息明顯的不勻稱。三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三娃爹娘死得早，是姐姐把他拉扯大。現在姐姐出嫁了，家里冷炕冷灶的，孤單清冷的日子，使三娃顯得漸漸成熟起來。紅秀早早就死了爹，家里沒個男人，遇到出大力氣的活，只能笨鳥先飛，靠消磨時間出活。這不，娘倆干了兩天了，地里的麥子還有大部分沒有割完。

平凡的莊稼人，只有把力氣甩在莊稼地里，才能夠安寧一些。和三娃同齡的小伙子都去了城里打工，沙洼的土地上只種些小麥和玉米，再就是成片的杏樹，不像城里，到處都是金蛋蛋、銀蛋蛋，干上三年五載就能蓋一院瓦房。三娃也想著去城市，可他走到半道上又回來了，就像沙洼有一根線把他牽了回去，三娃想來想去，那根線就是紅秀。

月色皎潔，均勻地灑在沙洼。沙漠和麥田的金黃色悄悄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流水一般的亮光。三娃一骨碌翻起身來，泡了一大碗干饅頭，囫圇吞棗地塞滿肚子，就大步流星地去麥田了。三娃走進紅秀家的麥地，鐮刀所到之處，如同波浪翻滾，麥子倒伏的速度就像沖鋒的浪頭。這情景，連三娃自己都驚訝了。他哪來這么大的力氣，有橫掃一切的氣勢。

月上中天，三娃前面是一大片空地，麥子已經被割倒了。三娃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他專心地割麥子，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對面還有一個人幫著他，是誰呢？原來是紅秀。麥子收完了，他松了一口氣，紅秀也松了一口氣，兩個年輕人收拾好鐮刀往回走，本來已是渾身無力的三娃此刻全身又鼓起了精神頭。

三娃說，我們在沙坡上坐坐吧。

紅秀跟著坐下來。

我想在沙洼種葡萄呢！跟著你種。

種好了葡萄，我給你蓋三間大瓦房。

我不要大瓦房，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了。

紅秀累了，靠在三娃的臂彎，三娃輕輕地拍著紅秀，像呵護孩子一樣呵護著她，和著紅秀均勻的呼吸，三娃整個人都匯入了沙洼的夏天，如同那滿天的繁星，渾身上下，閃動著幸福的光芒。

（選自《小說選刊》2010年第8期）

思考一下

1.找出文中社會環境描寫的句子？并分析其特點。

2.文題“夏天的沙洼”在文中有何作用？

3.景物描寫總是和小說主題的表達或者人物形象的塑造有著密切的關系？請在文中找出一例并加以分析。

解析：本文題“夏天的沙洼”本身就交代了時間和地點，能夠引發讀者去想象這個時間、地方、發生了什么事情，而文中多處的環境描寫也是相互照應的。

關于場景類的試題，大多涉及到的是找出場景描寫的句子或者分析其特點或作用。可以參考如下答題模式：XX具體描寫了……景色，交代……時間（交代……的背景，營造……的氛圍，渲染……的氣氛，定下……的抒情基調），推動（暗示，鋪墊）……情節，烘托（映襯）人物的……形象，表達（寄托，暗示，揭示）……的主題（主旨）。

參考答案：1.“平凡的莊稼人……干上三年五載就能蓋一院瓦房”是社會環境描寫。其特點一在于比喻修辭手法的使用，如“金蛋蛋、銀蛋蛋”，二在于對比手法的使用，如“小麥和玉米，再就是成片的杏樹”和“金蛋蛋、銀蛋蛋”，這二者共同突出當下農村人在城里打工，到處都是金銀，比農村更有吸引力，為下文三娃為紅秀割麥子作鋪墊。

2.題目一語雙關：既點明了故事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同時，作者還用夏天如火般的熱情來渲染三娃、紅秀的感情升華到了頂點。

3.“月色皎潔……流水一般的亮光”，三娃的內心如同這明亮的月夜，也為下文三娃為紅秀割麥子作了環境上的鋪墊。

“三娃整個人都匯入了沙洼的夏天……幸福的光芒。”滿天的繁星的夜映照出了三娃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