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密有兩部著作,是他寫得最好的兩本書。首先是《國富論》,是經濟學名著。還有一部倫理學著作《道德情操論》。諸多獲諾貝爾獎的經濟學家說,亞當·斯密的第二部著作對人類文化的貢獻一點兒都不亞于《國富論》。這就是說,經濟學的跨學科其實從亞當·斯密就開始了。于是也可說,北大的國家發展研究院要開跨學科的課程,不僅有道理,而且也很經典。作為經濟學家的亞當·斯密寫倫理學的書,這一行為意味著什么?至少有兩點:一、人要生存總得有錢,錢多日子可以過得滋潤,可以滿足人身滋長的欲念(當然希望是正常欲念而不是超?;蚍闯#欢⑷嘶钪粌H僅是為了滿足滋長的欲念,假如沒有一個超欲念的精神維度,沒有一個超官能滿足的價值維度,人錢再多可能也沒有大意義,因為若干有錢人已在說“我窮得只剩下錢了”。所以沒錢是不行的,只有錢也是萬萬不能的。怎樣使一個人既有錢,又有精神生活?亞當·斯密給了啟示:國民既要有財富,也要有道德情操,二者缺一不可。缺一不可就意味著人應該跨學科,人應具有這樣一個視野:看到在這世界上錢是重要的,但還有比錢更值錢的存在。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到這兒來講思想史是恰當的。
去年4月3日,清明前夜,我在這兒講了“百年中國人文學統三個人物——從王國維、王瑤到王元化”。今天我再講王元化,為什么?這不僅因為我把王元化作為思想史的研究對象,也不僅因為在王元化生命的最后四年(2004—2008)我成了他的忘年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