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守成·疑惑

黃子平、陳平原、錢理群三人在《文學評論》1985年第5期發表論文《論“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提出“二十世紀中國文學”這一概念，打開了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研究思路與視野，掀起了重寫這段歷史的熱潮，至今未退，期間產生出了一些像《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這樣有創見的研究成果。嚴家炎先生主編的于2010年9月出版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是由他和袁進、關愛和、方錫德、陳思和、解志熙、孟繁華、王光明、黎湘萍、程光煒等十位中國近代、現當代文學研究領域中的著名學者，“用了八年”，協作奮戰的結果。因編者的影響力和它呈現出的一些新面貌，一出版它就引起了學界的廣泛關注。與此前出版的同類文學史著作相比，我們發現它在中國現代文學源頭、空間、文類等方面有所突破，在體例、文學觀念等方面則囿于此前的成果和成規，在章節設置、史實敘述等方面有一些令人疑惑的地方。它探索中顯示的成就與不足，都是啟人深思的。

一、它的突破

在這部三卷本的文學史的“后記”中，嚴先生認為這是一部“研究性的專著”，“具有比較豐厚的學術原創性”，編者“不肯走現成的捷徑”，沒有回避難點，因而讓它“有一些新的特點值得人們關注”，即“在空間上……真正覆蓋到了全中國。時間上，將中國現代文學的源頭，上溯到了19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方法上，突破了作品語言必須以漢語為限的界限，將中國作家用外文、用少數民族語言寫的有成就、有特點的作品同樣寫進了中國文學史……文學類別上……部分寫進了古體詩詞、文言散文和文言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