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者的“睡覺”問題
丁玲歷史問題的徹底平反,就是要推翻1980年結論中的“在敵人面前犯有政治上的錯誤”這句話。丁玲歷史結論之所以一波三折,周揚研究學者徐慶全反復強調是由于她1943年交代的那張“紙條”的影響。然而,到最后平反時,周揚強調的卻只是“睡覺”問題了。周揚甚至不再提那張“紙條”,而唯獨抓住丁玲與特務同居一或者直接說,與特務睡覺——不放。丁玲的歷史問題,在周揚看來似乎就是一個“睡覺”問題。
周揚堅決反對丁玲歷史問題平反。王慧敏說:“周揚不同意給丁玲徹底平反,我可以作證。那時賀敬之同干部局的郝逸民去征求周揚的意見,蘇靈揚代替周揚表示不同意(周揚說話已不利落),說她(丁玲)明明和特務睡覺了嘛,等等。”由于有這樣的態度,周揚才責怪賀敬之不站出來替他說話:“這幾天我聽到議論,說丁玲是叛徒,和特務同居,‘文革’中連小孩都知道。幾位老大姐都非常憤怒,你怎么就不說呢。”1943年9月5日的蕭軍日記中寫道:“從紀之華口中,知丁玲已不在研究院,并說夏大姐(按:疑指夏之栩)看不起丁玲等。我說這不是同志的態度,紀說夏已經不以丁玲為同志了,因丁玲政治上已失了節。”周揚所說的“幾位老大姐都非常憤怒”與這則日記不知是否系同一所指,但精神上顯然同出一轍。到了晚年,同居或日“睡覺”已成了他眼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問題,而且特意提到老大姐們的憤怒以及小孩都知道,來說明這是婦孺皆知的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