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白明的畫,我很難進入理性判斷,因為在視覺的本能反應中,我已沉浸于一個和諧的氛圍之中,就如一個人獨處時聆聽音樂,不知不覺進入音樂所創造的情感世界;那樣清晰、細膩、澄明、柔和,間或也有激越的生命沖動和涌流的情感波瀾。這些作品給我的總的印象是沉靜的、溫澗的。
在他的藝術中,真正的精神資源還是來自本土文化。他自覺到,必須從本土文化中找到一個精神支柱,才有可能與這一來自西方的樣式拉開距離,而正是這種對本土文化的追慕,使他的作品具有一種不同于西方的文化底蘊。無論是江南絲竹般的溫潤,還是黃鐘大呂般的交響,均能傳達出一種古老而久遠的文化氣息,這里既透露著清靜優雅的文人格調,又折射出深厚凝重的漢唐風范。白明從不使用濃艷、強烈的色彩,他的畫基本保持在灰調與黑調之中。那些安靜的灰調作品,很容易把我們喚回到空靈淡泊的水墨天地;那些凝重的黑調作品,又常常把我們帶到北派山水渾厚華滋,深冥幽邃的境界。因此,他的作品雖然從形式上看是緣自于西方的抽象藝術,但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蘊卻為他的作品平添了一種典型的“中國情調”。
若從形式的角度看白明的畫,我們不難從中感到一種秩序的存在以及對均衡、節奏的有效安排。他將不同的視覺元素排列組合,造成一種富有秩序感的抽象結構。從而使“事物的秩序不再是一種依其意義而定的客觀的分布狀態……而一種有單純抽象世界差異性的精確的視覺辨析…….一切都沐浴在水晶般純凈的理想境界中(洛特語)。正是通過這種“精確的視覺辨析”,才有可能將抽象藝術引入一種純粹的語言狀態。然而,多數大陸藝術家都輕視抑或忽視這種語言層面的推進,致使他們的作品既難達于純粹,更難達于經典。白明的畫使我看到一種希望。抽象藝術在中國,既需要本土文化精神的充實,也需要嚴整的形式法則的支撐。而白明的藝術在這兩個方面是齊頭并進的。中國的抽象藝術將在這種“并進”中走出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