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外宣翻譯,我認為必須在政治、邏輯、事實和常識這四方面下功夫。
政治性。外宣雜志,內容上大多通過對文化、歷史、經濟、社會現狀等報道體現國家政策、方針等。也就是說翻譯要在實際工作中正確理解、把握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這就要求翻譯在工作中不斷學習,提高自身的政治理論水平。政治性涵蓋的方面很廣泛,比如:領土主權問題、對外關系問題、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民族宗教問題、歷史問題、法律問題以及外文原文與譯文中的政治觀點等等。
在翻譯時,腦子里始終都要有根弦,充滿責任心,提高自身的政治敏感性,而不是簡單地把一種文字轉換為另一種文字。
一次,我發現某譯稿在解釋“三鄰——善鄰、安鄰、富鄰”一詞的“安鄰”時,譯者把“安”字翻譯為使役態,那意思就成為了“使鄰國安定”。首先是翻譯上不準確,其次是這樣的翻譯也許會帶來負面的效果,甚至給國際上的別有用心者留下口實,務必予以糾正。
有一個介紹遼金王朝的連載,其中一篇有這樣一段話:“……有記錄表明,1937年,在調查(中國的)總稱為慶陵的三座墓葬時,京都大學考古學者們看到大部分壁畫均處于極為不良的狀態,遂將這幅武士繪像拆下帶回京都。幸虧如此,這幅繪像至今保存良好……”。
單純說事實也許的確如此,但是“幸虧如此”之中存在著這樣一個問題,即一個外國的考察團體有沒有把別國文物帶回本國的權利呢?《人民中國》是一本外宣性質的刊物,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上,我很難認可“幸虧如此”的說法。由于該作者是外國人,而文章又屬于歷史題材的連載,故僅客觀敘述事實即可。遂與該作者說明情況,征得理解同意后,將該文中的“幸虧如此”刪除。
邏輯性。邏輯錯誤,一般指思維過程中違反形式邏輯規律的要求和邏輯規則而產生的錯誤。如“偷換概念”、“偷換論題”、“自相矛盾”等。生活中我們經常會遇到一些邏輯性錯誤,有的事情表面看上去是那么回事,而實際上根本就說不過去;有的事情面對面說的時候,雖然能夠察覺出有點不對勁,因為相互明白對方的意思,往往也就不去仔細追究了;但是落實到文字上,作為一名翻譯就有義務避免、消除這些似是而非的錯誤。
在某篇外約文章中出現“皇帝命一位太子……”的說法。太子作為皇帝的繼承人,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名。而上述表達雖然語法上沒有問題,但是顯然給人以尚有其他太子的誤解,是自相矛盾。
北京奧運召開之年,一篇介紹中國體育健兒的報道中這樣介紹姚明,“2004年,雅典奧運會男子籃球賽第八名?!被@球是團體比賽,其名次不能是個人,姚明只是獲得第八名的中國隊的成員之一,雖然大家都明白這個意思,但是邏輯上不夠嚴密,混淆了個人與集體的概念,故改為(姚明)“2004年,雅典奧運會男子籃球賽第八名球隊成員?!?/p>
事實性。事實性指的就是事情的實際情況、實際存在、實際發生了的事情。事實性涉及人物、事件、時間、史實、狀態等各個方面。比如,給古代帝王注釋在位年限時,就需要了解史實,有的帝王是登基即改年號,有的則是先登基,次年改元,這在中國和日本都不乏其例。
比如說中國唐太宗李世民626年登基,627年改元貞觀。有的譯者將唐太宗李世民在位年限626-649年混同于貞觀年間(年號)的627-649年,雖然只是一年之差,但是從正確地傳達信息的角度看,也必須予以糾正。又如,日本的明治天皇1867年1月即位,但是在第二年1868年9月才改元。同時,這也說明學習歷史和掌握查閱工具書籍技能的重要性。有的同事說,你搞這么細,豈不是太累了嗎?其實不然,因為新聞報道、譯文的生命就是準確、真實。
又如,一篇言及北京地鐵的文章中說“北京地鐵環線(2號線)依原地面城門設置車站,東直門、安定門、德勝門、西直門、阜成門站等”,但實際上地鐵2號線并沒有“德勝門站”,相應的站名應該是積水潭站和鼓樓大街站。遂予以訂正。
常識性。所謂常識,《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很簡單,就是“普通知識”四個字?!捌胀ā钡囊馑季褪瞧匠5?,一般的。也就是說一般人都擁有的知識叫常識。
現在,網絡已經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查詢資料時,我們也經常利用網絡工具。搜索百度百科和百度百科名片,結果分別是:
常識:普通的知識;一般的知識;常識性:知識所具備的普遍的為人所知的特性。
常識:中外文化常識普通的知識;眾所周知的知識,一般的知識。
有一篇言及中國唐代武將的文章,提到尉遲恭使用的兵器“鞭”。譯者在翻譯時,為了便于日本讀者理解這種中國古代的兵器,特意注明:鞭是一種類似劍的古代兵器。這顯然不對,鞭有軟硬之分,軟鞭不用說了,肯定與劍不同,而硬鞭與劍除了形狀不一樣之外,最本質的區別在于刃,即劍有刃,而鞭無刃。
看看《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下同)的解釋:“劍古代兵器,長條形,一端尖,兩邊有刃,安有短柄?!薄氨?古代兵器,用鐵做成,有節,沒有鋒刃。”
《辭?!返恼f法,“劍中國古代一種隨身佩帶的兵器。長刃兩面,中間有脊,短柄?!薄氨?古兵器,如竹節鞭;三棱鞭?!眱衫接惺疽鈭D,明顯可以看出沒有刃。
所以,說鞭“是一種類似劍的古代兵器”,即說鞭類似于劍的話,給人的第一聯想是鞭也有“刃”,這樣加注無異于畫蛇添足。
2010年,某篇涉及珠穆朗瑪峰的文章中說,“珠峰是喜馬拉雅山脈的主峰,地處中尼邊界東段,北坡在中國西藏定日縣境內,南坡在尼泊爾王國境內?!?/p>
其實,尼泊爾已經于2008年5月28日廢除君主制,改國名為尼泊爾聯邦民主共和國。2010年發表的文章卻依然采用2008年尼泊爾改制之前的稱謂,非常不合時宜。其實這篇文章只是表明珠峰的地理位置,并非專門介紹尼泊爾這個國家,故不必非得寫明國名全稱,只需說“珠峰是喜馬拉雅山脈的主峰,地處中尼邊界東段,北坡在中國西藏定日縣境內,南坡在尼泊爾境內”即可。
翻譯實踐工作中把握好翻譯準則的“信”,離不開上述四性。政治性、邏輯性、事實性自不必說了,而其中的常識性也非常重要。字面上講“常識”二字,的確是一般人大都具有的知識,而實際上,常識還有“個性屬性”。對某個人而言是常識,而對別的人就未必是常識。這跟每個人的生活經歷、所學專業,以及其個人的興趣愛好等都有關系。所以說,作為一名翻譯,需要大量積淀、積累知識,需要與時俱進,需要不斷地充實、不斷地更新、不斷地擴大自己的知識,甚至應該把一些“非常識”變為自己的“常識”,使之在翻譯工作中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季羨林先生曾經指出:“翻譯工作是跨學科、跨部門的,在促進中外文化交流、振興中華的事業中起著不可替代的橋梁作用。文明的社會,開放的國家,需要職業翻譯家?!?/p>
誠如季先生所言,翻譯工作需要譯者下真功夫、下大功夫,需要我們譯者有嚴謹的態度,有扎實的中外文功力,有廣博的知識……,翻譯工作就是我們譯者需要下真功夫、花大氣力的廣闊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