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俄羅斯遠東

俄羅斯遠東是俄羅斯在亞洲的部分，與其在歐洲的地區(qū)或中國相比，它市場化的程度并不充分，卻保有俄羅斯古樸的民風和許多我們曾經(jīng)對過去留戀的很多美好的東西。不像國內(nèi)臨街的門市房炙手可熱，商品琳瑯滿目，這里沒有國內(nèi)的繁華和物質(zhì)上的豐富多彩，代之以寧靜、端莊，甚至有點冷清。可以說在經(jīng)濟方面他們沒有我們發(fā)達，但是當我們離開都市想要尋找一片綠地、一片森林、一片潔凈的天空時，在俄羅斯遠東，這些迎面可見，因為人們生活在森林包圍的城市里。

擁抱讓人快樂

2011年3月22日中午，因為到阿穆爾國立人文師范大學送留學生，我再次踏上了俄羅斯遠東這片土地。

早餐時見到廚師麗薩，一年沒有見面了，我們熱情地擁抱，這次是我主動地伸出雙臂，她比我年長，還拿出兩盒巧克力讓我送給我兒子。2010年我第一次來時，我稱贊為我提供精美一日三餐的麗薩的廚藝，她非常高興，和我共飲啤酒，她是那種比較典型的俄羅斯大媽的胖胖身材，她只是示意地喝一小杯，讓我多喝，還用俄語說：“你是男人嘛!”短暫的訪問中，我已經(jīng)是3次聽到這樣的話了，這反映了俄羅斯女性對男性喝酒的包容態(tài)度。麗薩說她很喜歡中國，曾來過幾次，女兒學的是漢語，現(xiàn)在是漢語老師，又說我很像她女兒的丈夫，并和我熱烈地擁抱，還親吻了我的面頰，我笑著用英語和在場的對方外事處長說：“我是近距離地感受俄羅斯的文化了。”

在俄羅斯，女性很受尊重。在大街上，如果有孕婦出現(xiàn)，那么她會得到周圍的一切便利條件。在家庭，母親和老人是非常受尊重的，在惡劣的氣候環(huán)境和社會變化中，家庭的愛常常是惟一永恒的財富，母親給家庭以安全感。在俄羅斯比羅比詹通往共青城的10個小時的公共汽車上，電視里播放了4部俄羅斯電影。和現(xiàn)實生活中的一樣，無論是農(nóng)村還是城鎮(zhèn)，傳統(tǒng)的俄羅斯民房都是用木頭搭建的，幾代人住在一個房子里，雖然時有爭吵，但相處得還是很融洽，有家庭成員外出或回來時總是和其他家庭成員一一擁抱、親吻面頰，這樣一種儀式、禮節(jié)最后成為一種習俗，對增強家人與朋友間的感情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它能釋放善意、表達親密感、分享快樂或者醫(yī)治心靈的創(chuàng)傷。難怪西方有一句諺語：“擁抱讓人快樂、使人感到溫暖又令人陶醉，這一定是我們長著雙臂的原因了”。

最好的禮物

午餐時，我見到了尤利婭——教漢語和英語的老師。2010年她送我從共青城返回比羅比詹(中國大巴回國的起點)，乘14個小時的火車才到達，安排好我的住宿后又乘14個小時的火車返回共青城，這讓我感動。當時她新婚不久，丈夫在共青城火車站送她的時候，我們見過面，他憨厚、樸實。在旅途中，尤利婭經(jīng)常接到丈夫的短信，她還用漢語自言自語地說出聲來，她丈夫有點惦記，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在國內(nèi)出遠門。尤利婭對我說她丈夫人很好，這幾天在準備應(yīng)聘一個銷售員崗位，但他不只是一個銷售員，還包括收款、照看這個店鋪，這樣他工作就會很忙，話語中充滿了愛意。與傳統(tǒng)的俄羅斯人的工作生活方式不同，從他們緩慢的通關(guān)速度和對加班概念的莫名其妙，從他們喜歡度假、喜歡消費，從不關(guān)心存錢，我們感受到了另一種方式的從容與淡定。了解了這些情況后，我心里隱隱有一點歉意。火車在哈巴羅夫斯克停留兩個小時，我們下了火車，到車站附近的超市買“早餐”，我買了一塊德芙巧克力給她，還有一盒煙給他丈夫(她說他丈夫不喜歡喝酒，但抽煙)，我想這個時候的小禮品是表達一種心情和友好吧。

2010年暑期，我通過中國留學生捎給她一期《文化交流》雜志，里面有我的一篇描寫第一次來遠東的文章，配文圖片中刊登了尤利婭的一張照片。在給我的信中她說這是她接到的最好的禮物，也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上雜志。比起我?guī)Ыo她的精美的冰箱用的保鮮盒、做湯用的粉絲等，這更令她激動和興奮，我想大概是因為這是精神層面的禮物吧。

每個人都是使者

外事處的娜思嘉陪同我和學生家長及留學生在參觀學生活動室時，碰到了主管學生活動的副校長，她說：“我們的孩子也在國外留學，我們也希望他們得到好的教育和幫助，所以我們會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你們的孩子”(娜思嘉做的翻譯)，話說得多么簡單而富有邏輯，人同此心。兩個中國女家長也很感動，她們說的也很得體：“我們都是母親!”這是不同文化對待教育以同樣的重視，母親對待孩子以同樣的愛和牽掛。發(fā)自心底的聲音遠勝過有準備的外交辭令，民間的交往更真實地推動雙方的理解與友誼。所以公共外交的理念真實而準確，它能更客觀地反應(yīng)雙邊關(guān)系中的民意。在不同文化的溝通中，每個人不僅代表自己，還傳遞和反映著自己國家的形象，每個人都是文化交流的使者，這位女副校長與留學生家長的對話是中俄母親之間真誠的溝通。

對方院校的校長舒梅克·亞歷山大和負責科學的副校長接見了我。這位高等教育學的博士對我介紹說：“中國學生中有特長的學生不少，有一個學生在遠東地區(qū)外國留學生音樂大賽中獲得很好的名次，我們喜歡學生各方面都發(fā)展”。共青城國立人文師范大學與中國多所高校都建立了友好的校際聯(lián)系，并都有相應(yīng)學校中國學生短期交流，但亞歷山大校長強調(diào)與我們佳木斯大學是最早建立聯(lián)系的院校，我對他說，我們是老朋友了。會見結(jié)束后我和亞歷山大校長握手道別，他說自己要學漢語，因為有孔子學院了。2009年是中國的俄羅斯年，2010年是俄羅斯的“漢語年”，漢語正日益受到俄羅斯政府與民眾的重視，我接觸的俄羅斯學漢語的學生都希望有機會來中國學習，目前俄羅斯境內(nèi)的孔子學院已經(jīng)有17家，中國老師的課堂教學與私下里與俄羅斯人的友好交往都在日益加深這種傳統(tǒng)的中俄友誼，就像兩個鄰家孩子的友好一樣。

在離開共青城的前一天晚上，我們的留學生還給我做了紅燒肉和蒜苔炒肉、雞蛋湯，手藝不錯。而孔子學院的中文老師孫博士的匹薩也做得很好，我當時開玩笑說：“孫博士不研究漢語言文學了，開始研究菜譜了。”她說工作之余看看俄式西餐的菜譜，學著去做，也是學習俄語單詞。

在與共青城友好院校的交往中，我覺得建立個人的友誼與信任很重要，除了官方的禮品外，個人的禮品別具意義，因為它代表你真摯的感情與友好，通過禮品傳遞了我們熱情好客的文化，這種文化不僅能被感知，還可以品嘗。

有一種跨文化、無障礙的溝通叫做真誠和善意，在這種溝通中便有了文化的自省與借鑒。漫步在冰雪覆蓋的阿穆爾河畔，我知道它的上游就是中國的黑龍江。我的耳畔響起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人熟悉的蘇聯(lián)歌曲《共青團員之歌》……那晚在留學生公寓的樓道里，我們一個大三的留學生和樓層看管員探討俄語和俄羅斯民俗的問題，我就在想，如果我們的留學生都能這樣充分利用留學的環(huán)境資源，那么一定會打下深厚的語言和文化功底，并真實地傳播中國青年人的良好形象。不同國度的人們并不缺少對不同文化的渴望，而建立和保持友誼的關(guān)鍵在于，彼此能基于深刻的理解與尊重上，為友誼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