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如夢(外二章)

春雪如夢

天漸漸亮起來。

有霧如煙，在山與山的中間緩緩地飄。山脊里也有霧，一道一道，凍住一般。過會兒再看，那霧已變了形狀。

遠山披著薄薄的雪，如果有陽光，不出半時就會化去。

窗外的陽臺沒有雪，昨夜沒有下雪。

昨天傍晚，嘩啦啦下了一陣雪籽，隨后，雪花大朵大朵，密密匝匝，落在枯黃的蘆葦葉上，站不住的樣子，頃刻，溶成水。

原以為會痛快下一場大雪，可是沒有。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雪就停了。我走出去，仰頭使勁往天空的深遠看去，濃灰似墨，一點雪的痕跡也沒有。

春雪如夢。

鳥兒醒了，在叫。不知道是什么鳥，那樣歡喜的樣子，也許是喜鵲吧。

黃檫是春天最早開花的樹

黃檫樹開花了。

去上班的路上，隔著淡淡的霧，看見路邊的黃檫樹枝已舉起一枚枚嫩黃。心里的喜悅一下就漾開了，真的是春天了啊。

黃檫是春天最早開花的樹。然后是山櫻，然后是映山紅、山茶、桐子、李樹、桃樹、梨樹……

然后，漫山漫野，都是春的花。

二月春風

昨夜，月黯星寥，風聲如旗。

廊燈照在北窗上，夢中醒來，尋找燈光，橘色的燈光安詳，溫柔，似一雙眼睛看護著我的夜。

晨醒，天已大亮。東窗上，朝云朵朵，粉紅如棉。

起床，燒水，洗頭，泡茶，煮面。這是每日必練的晨功。

門后積了兩袋垃圾，一袋是果皮，另一袋還是果皮。

下樓扔垃圾，出門便與凜冽寒風撞了個滿懷。

記得上周母親曾問我“二月春風似剪刀”的“剪刀”兩字怎解？當時，我正給四歲的小侄讀唐詩。我放下書，想了想說：“大概是指春天的風很厲害吧。”

母親當了四十年小學教師，曾給兩代人講解過這樣的詩句，她應該知道“剪刀”的含意呀。不過，在我隱約的記憶里，又好像，當初老師說這“剪刀”是裁剪的意思……

記不清了。覺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現在，這迎面而來的春風不僅“似剪刀”，更似鋼針。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