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媒體在對外傳播中的機遇和挑戰

從上世紀90年代末開始，隨著互聯網、手機等信息技術和產品的推廣，中國進入信息社會。中國對外傳播的主體開始多元化。具有政府背景的國家媒體和民間媒體都開始涉足這一領域。本文主要探討新媒體時代，在廣義對外傳播活動中民間媒體面臨的機遇和挑戰。

首先，民間媒體的發展機遇來自于中國經濟持續多年的快速增長。自2000年以來，中國GDP增長了5倍，國際地位顯著提升，已成為維護世界和地區和平穩定，以及全球經濟復蘇的重要力量。中國國家媒體能夠系統提供的信息產品和服務，與中國的國際地位及世界對中國的信息期待，還存在明顯的差距，民間媒體的興盛可以填補這一空白。

其次，民間媒體不具備官方背景，能夠以更加平和的方式被西方受眾接受，使中國的聲音和觀點更加多元。以美國為例，美國媒體與政府間本質上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但美國媒體善于以市場和商業的形式掩蓋其傳播活動的政治意圖，潛移默化之間依靠消費主義和所謂普世價值觀的文化輸出影響受眾。

此外，民間媒體與技術結合更加靈活緊密，由于市場化的作用，更能夠跟隨業界潮流，提供滿足最新用戶需求的信息產品和服務。但不可否認的是，民間媒體在融資和人才方面的挑戰嚴峻，業界優勝劣汰趨勢明顯。

最后，以網絡為例，中國民間網絡媒體的優勢不在于提供第一手的新聞信息，而在于提供一個交流的平臺，如網絡論壇，為各方觀點的交流碰撞創造一個相對寬容、自由的環境。以四月傳媒旗下的四月網(M4.cn)為例。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1月20日，該網站日均UV值(獨立訪問者)為205，639，日均PV值(頁面訪問量)為1，806，073，其中訪問量超過半數來自“四月青年論壇”。“四月青年”的前身是誕生于2008年4月的Anti-CNN網站。Anti-CNN的出現源于2008年的西藏騷亂和奧運火炬傳遞事件，當時，以CNN為代表的西方主流媒體上充斥了各種歪曲事實、污蔑中國、傲慢而偏見的報道。在國家形象和民族利益嚴重受損之際，一群具有國際視野和文化自信的中國青年挺身而出，建立了Anti-CNN網站，成為了中國青年捍衛事實真相和中國尊嚴的民間陣地。成立僅7個月，Anti-CNN就有了近15萬注冊會員，累計瀏覽量達數十億次。網站很快聚集了300多名志愿者和數以萬計遍布全球的“草根記者”，讓百余家全球知名媒體、政府機構、跨國公司、非政府組織“低頭認錯”，數以百計的國內外知名媒體對Anti-CNN進行專門報道。Anti-CNN網站在中西方輿論碰撞的風口浪尖，發出了反對西方霸權和西方中心主義、倡導世界各個民族和國家互相尊重與平等交流的時代強音。2011年2月，Anti-CNN更名為四月網，并成立英文版網站4thMedia.org(第四媒體)。四月網繼承了Anti-CNN的精神與使命，并使之變得更為厚重踏實。除此之外，四月傳媒還推出了一個更為貼近西方普通受眾的英文網站BeijingShots.com(北京鏡頭)，主要反映西方主流媒體之外的客觀中國。此外四月網的俄文版、德語版也逐步推出，國際影響力日益增長。

有專家認為，以Anti-CNN為代表的這些民間輿論和行動在一定程度上扭轉了中國在國際輿論上被動的局面，對國家的決策形成了支持，也促使世界重新認識中國和中國民眾。這種從民間開始的國際話語權意識啟蒙，對中國的現代化發展將輔以強大動力。中國青年正在意識到，全球化時代文化領域的主權觀念已經遠非物質邊疆那么簡單。而某種意義上，這一平臺在中國受眾的實際生活中，也扮演著公共領域的角色。

民間媒體的存在和運行打破了中國媒體行業國家壟斷的局面，這本身就是一種制度進步。而且當下中國民間媒體公共領域功能越來越明顯，包括溝通私人領域和國家權利，實現政府與社會的良性互動。信息時代的對外傳播與國內傳播界限日益模糊，民間媒體涉及議題靈活而廣泛，在網民觀點的交鋒中，往往以小見大，日常的交流討論會上升到國家層面。國內傳播也就具有了國際視野。外媒在關注中國新聞時，相當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網絡民間媒體。以四月網為例，從四月網正式成立以來，多次接受了諸如阿拉伯半島電視臺、美國CNN有線電視新聞網、丹麥國家廣播電視臺、美國《紐約客》雜志、挪威國家電視臺、瑞典國家電視臺等國外媒體的采訪和報道。

目前，中國的各大網絡論壇存在明顯的站隊現象，作為論壇服務提供者，民間媒體往往也被貼上標簽。例如，強國、貓撲和天涯就可以大體被認為是左派、中間派和右派的代表，就某些熱點問題爭論不休，這是中國輿論交鋒的一種表現形式，也影響著政府和社會間的輿論互動。可以預見的是，公開的、建設性的討論有利于公眾輿論的發展和成熟，有利于形成對政府決策的參照和修正。作為民間媒體，雖然無法駕馭這些討論，但在議程和管理上能夠干預和影響其方向。從這個意義上說，民間媒體并非只是旁觀者、服務提供商，而是更積極參與到了當下的公共討論中。

民間媒體具有其獨特的優勢，沒有國家媒體議程設置的限制，但這并不是說中國的民間媒體可以脫離開國家議程而獨立存在。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國家媒體的存在才為民間

媒體創造了參照物，劃定了民間媒體的言論邊界。這也是民間媒體面臨的主要挑戰，即如何準確理解中國國情。只有那些準確理解中國國情的民間媒體才能保持持久而旺盛的生命力。

必須明確的是，盡管廣義的對外傳播活動涉及政治、經濟、貿易、文化、商業等各領域，沒有狹義對外傳播那種國家設計和宣傳職能，但國家及文化的認同感決定了廣義對外傳播活動中各個行為主體依然遵循共同的規則，即維護本國的國家利益。如果無視這一規則，傳播活動也就失去了其賴以生存的社會土壤。

維護中國國家利益的一個基本前提是捍衛國家的獨立自主，這不僅指主權行為，更指一國根據本國國情獨立探索發展道路的權利不受侵犯。中國獨立自主地探索發展之路的權利應該得到世界的尊重，更應該是中國公民、社會與媒體全力捍衛的。中國模式之所以在近年來受到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格外關注，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所謂的“東亞模式”和“拉美模式”在近年的失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價值，主要體現在它拓寬了民族國家走向現代化的途徑，豐富了人類對社會發展規律和道路的認識，促進了全球化時代人類文明的多樣性發展。

民間媒體決策者應該意識到其努力捍衛這一權利正是在幫助中國建構自己的“軟實力”。軟實力指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既包括由經濟、科技、軍事實力等表現出來的“硬實力”，也包括以文化和意識形態吸引力體現出來的“軟實力”。

綜上所述，在目前的國際國內輿論環境下，中國民間媒體的出現既是信息技術普及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時代的要求。在廣義的對外傳播活動中，民間媒體與技術的結合更加緊密，使中國聲音更加多元，傳播內容和形式靈活多樣，而且為國內觀點交鋒和辯論提供了開放的場域，成為中國社會公共領域的一個縮影。在紛繁復雜的信息市場內，民間媒體也應當遵守國家利益至上的準則，這樣才能維持持續的生命力，這就要求民間媒體的從業者從政治的高度，全面、準確把握中國國情的獨特性，以及發展模式背后的合理性，從而以積極而富于建設性的姿態參與到國家對外傳播活動中，以獨立而獨特的民問身份介入輿論話語權的舞臺，以更加靈活和便利的姿態參與對外交流，消除不同文化、不同國家之間的偏見，加深了解，增進彼此友誼。

責編：吳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