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我當著數家國內知名企業高管的面,痛陳我們的企業占據優勢資源,卻毫無成為世界一流企業的雄心壯志。國內最大的旅游集團既不是中旅也不是國旅,是中石油;國家電網在非相關領域有很大的投資;中航工業收儲糧食,而中航工業承擔了軍機飛機的研發使命;奇瑞汽車主業不掙錢,靠開煤礦掙錢;聯想現在把精力轉向做白酒。國內外一致認為,與科技產業的投入相比,糧食、白酒甚至腦白金一類產品,這些領域來錢快,但中國缺乏喬布斯,缺的是對科技產業堅持并能承擔起使命的人。
類似的案例數不勝數,這些所謂的知名企業,國內所謂的中流砥柱企業也不過如此。誰來造就全球企業?誰來代表中國企業贏得全球尊重?這是當時我在數位高管面前明確提出的話題。
會后反響非常強烈,大家一再地解釋歷史等各種原因,實際上毫無意義——問題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并沒有真正面對它。
有的企業可能想成為世界一流企業,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像無頭蒼蠅找不到出路,這需要把我們企業的視野拓寬。視野是企業的未來,要求企業家有道德,有精神追求。
澳大利亞是西方體系第一個走出金融危機影響的國家。中國出于對資源的需求,買澳大利亞必和必拓公司的煤礦、鐵礦,必和必拓有了錢之后對我們做出了降價的讓步,我們國內歡欣鼓舞,認為終于和好了。但是必和必拓有錢之后在全球大肆收購鉀肥,其中一單收購是在澳大利亞,年產鉀肥八百萬噸,開采壽命是70到80年。中國國產鉀肥去年只有249.6萬噸。要知道,沒有鉀糧食產量上不去,世界上對糧食依存度最高的主要是中國,控制了鉀肥就控制了中國。這意味著必和必拓讓開了煤炭和鐵礦,通過一點價格的讓利加速資金向他的流動,直接卡住了我們的脖子。而我們的企業還在以邁克爾·波特的低成本競爭戰略為主要經營手段,還是去買鐵礦、煤礦降低成本,做產業協同。這非常原始。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抹亮色,中國一家造船企業在重重包圍中,在加拿大花八億元購買了MAG公司,控制了50萬噸鉀肥的產能,盡管數量不大,但是對于突破鉀肥國際壟斷具有重要的國家戰略意義。所以現代的企業競爭不光是產品價值(這是眼前的),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布局,對國家產業安全的貢獻。
去年濰柴動力收購了意大利法拉利,復星實業購買了法國地中海金融部和希臘時尚品牌,這意味著企業競爭要從傳統的產品供給,變成滿足人的生活方式。中國正在從一個制造大國轉變成全球消費大國和資本大國,奢侈品、消費品和服務業是我們應該重點考慮的海外投資,比如首飾、鞋、包、衣服、飾品都是很好的東西,控制某一領域,參與到某一細分,直至壟斷它,控制它。
萬達集團31億美元收購了AMC——當房地產企業在跟政府叫板的時候,已經有人率先走出了一步。萬達以企業的本質來思考企業的發展。企業發展是沒有限定的,諾基亞原來是個造紙廠,格蘭仕原來是做服裝的;企業有的是對市場需求的把握,對未來消費動向的掌控。對于企業發展來說,不怕榜上無名,堅信腳下有路;只要找到路,就不怕路遠。
責編/謝海峰 E-mail/chinamanage@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