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跪著,而是兩腿分開盤坐在床上,就更容易走光了。
那天我第三次走進影院看《山楂樹之戀》,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對學生模樣的戀人。當電影放到老三伸手在被窩里撫摸靜秋時,影院里鴉雀無聲,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死盯著白色的棉被一動一動,不想旁邊的男生突然冒出一句,那老三到底摸到了沒有?大家哄堂大笑。男生的女友嗔怒道,十三點,怎么可能摸到呢,靜秋的裙子里面不是還有內褲嗎?
我坐在旁邊聽著,暗自覺得有趣。成就史上最純潔愛情的,既不是愛情所處的時代,也不是當事人的思想覺悟,而是一條大家都沒有看見的內褲。
有一年暑假,我在法院打工,一位刑庭的法官告訴我,很多強奸未遂的案子常不是因為罪犯突然思想醒悟,而是過于緊張,在有限的時間里,無法脫掉受害女性身上特別難脫的褲子。
由此種種,我想到古人不穿內褲的歷史,認為,無論是一個偶然的原因還是社會的正常發展,如果我們的先人能早點穿上內褲,那么,中國社會很多關于性的禮教將極有可能是另外一種狀況。
我不是歷史學家,更不是專門研究內褲的歷史學家。所以,雖然我讀過沈從文先生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也讀過根據沈先生的口述整理出來的《中國服飾史》,以及其他相關書籍,但我依然很難說清楚中國人的內衣史。我研究內褲,就像陳寅恪先生研究楊貴妃是不是處女一樣,不是因為下流無聊,而只是為了說明背后極其嚴肅正經的社會問題。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金瓶梅》。第二回,潘金蓮初見西門慶,太經典了。那天潘金蓮在樓上關窗簾,不小心,一根竹桿掉了下去,正好砸到了樓下路過的西門慶。西門慶抬頭一看,看到了一幅時隔幾百年至今讓我也嘆為觀止的美麗畫面,但見潘美人站在樓上,“紅紗膝褲扣鶯花,行坐處風吹裙跨。”膝褲,不是褲子,而是相當于現在的襪子綁腿之類的東西。行坐處風吹裙跨,一陣風把潘金蓮的裙子吹了起來。那么,裙子里面又是什么呢?“肉奶奶的胸兒,白生生的腿兒,更有……” 甚么東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無人不知,潘金蓮走光了。
不是有讀者說中國古代的女子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嗎?潘金蓮如此開放的身體,還能叫嚴實?《金瓶梅》是明朝人寫的宋朝事,雖是小說,但我想如果當時的中國人都有穿內褲的習慣,作者斷然不會這樣寫的。
需強調說明的是,小說里也經常提到所謂的“下衣”“小衣”“底衣”之類的東西,都不是內褲,有些只能認為是內衣,或者襯衣襯裙。那時候的褲子(外褲)和現在也不一樣,褲腰大多非常寬松,穿時大多罩在上衣或裙子的里面。在中國古代,即便是冬天,女人也是很少穿褲子的。窮人家的女子穿不起,有錢有地位的人家不屑于穿褲子。胡服騎射,褲子本就是外來游牧民族發明的。沈從文先生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配合了圖片,在這方面講得很清楚。
有讀者或許會說,我們的祖先連四大發明都能有,怎想不到穿條內褲呢?確實如此,就好比問世界首富比爾·蓋茨,你那么有錢,怎么會沒吃過夫妻肺片呢?誰信呀?他只能說我們美國人沒有吃動物內臟的習慣。我真不能肯定幾千年歷史,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就真的沒有一個人穿過接近于現代意義上的內褲,可能只是沒有流行開來而已。像《金瓶梅》里就曾提到過一種叫“縼兒”的衣物,下等男人穿的,我估計有點類似于日本相撲運動員穿的兜襠。特別是到了明朝以后,受理學思想的影響,整個中國社會的時尚思潮極其詭異,女人們都被要求穿著肥大寬松的衣服,以免身體的曲線引起男人的欲望。如果有女子膽敢穿內褲,反倒容易被誤解為是在故意挑逗丈夫,不正經。
而除了習慣和理念外,中國人不喜歡穿內褲的原因還有一個,那時的紡織科技還不發達,沒有一種特別好的布料做成內褲后,可以很舒服地貼身穿在下面。棉太粗,麻太糙,而真絲的東西又太軟太滑,要知道,那時候是沒有松緊帶的,脫起來容易,系起來麻煩。
事實上,除了中國古人不穿內褲外,其他國家的古代人,也有很多是不穿內褲的,比如日本。因為不穿內褲,所以,日本女子穿和服走路的時候也要夾緊雙腿慢慢走,遇到男人也要目不斜視,這些可能都是受了中國人的影響。坐下來的時候——能叫坐嗎?他們都是跪著的,為什么要跪著呢?說來很多人可能又要不相信了,古代東方國家,就我們中國人有椅子,日本人,朝鮮人,都沒有椅子的,如果不是跪著,而是兩腿分開盤坐在床上,那就更容易走光了,更容易引起異性的聯想了。
慶幸的是,華夏文明開發了要早一些,我們的民族出現了像周公、孔子等一些偉大人物,他們意識到了,如果不加管制,隨意瞎搞,每個人都“發乎情而止于高潮”,后果可能會很嚴重。于是,就制訂了一系列關于兩性關系的行為準則,非禮勿視,非禮勿摸,非禮勿弄。此后,中華民族在壓抑中得到了純潔的延續。而可憐的日本人,因為沒有周公和孔子,就一直在瞎搞,搞到現在還在瞎搞,最后成了世上AV女優最多的民族。
編輯 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