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苗子生于廣東香山(今中山市)一書香世家,在香港上的中學。黃苗子自幼喜愛詩畫文藝,尤喜漫畫。1929年,十六歲的黃苗子創作的漫畫《魔》入選香港學生畫展,后還在葉淺予主編的《上海漫畫》第六十七期上發表。1932年,十九歲的黃苗子瞞著父母離家出走,離開香港獨闖上海灘。其父急忙給時任上海市市長的吳鐵城(二人曾同為同盟會會員)拍電報,拜托他關照兒子。得吳鐵城關照,黃苗子進入政府部門任職。黃苗子身在官場,心卻在藝壇,接手編輯《小說》時,他只有二十一歲。
一年后,郁風也隨家人從北平來到上海。郁風的父親郁華是著名法官,叔叔是郁達夫,郁風受郁達夫的影響,熱衷于進步活動。
和郁達夫的交往,使得黃苗子認識了郁風,并成為朋友。
1936年前后,夏衍的話劇《賽金花》上演,黃苗子跟隨葉淺予、丁聰等一起到演出后臺畫速寫,從而結識了身為共產黨員的夏衍,后來更是成為知己,而且,夏衍后來還成了他和郁風的“媒婆” 。
抗戰爆發后,黃苗子從上海到了廣州,在廣東省政府任秘書。郁風此時是上海《救亡日報》的漫畫插圖記者。郭沫若是《救亡日報》的掛名社長,實際主辦者就是夏衍。上海淪陷后,郁風先去香港,后也到廣州,參與恢復出版《救亡日報》。在廣州,黃苗子與夏衍來往密切。有一次,夏衍對黃苗子訴說《救亡日報》缺乏白報紙,請求幫忙。黃苗子積極支持抗戰,便想出了個主意,建議夏衍以郭沫若的名義向廣東省政府打個報告,以宣傳抗日為由要求進口國外的白報紙,這樣可以免關稅。夏衍照計而行,順利地買到了白報紙。
黃苗子與夏衍交往,自然又與郁風有不少接觸。二人本已在上海相識,現又在千里之外的廣州相逢,不能說不是一種緣分。二人之間的距離再度拉近。他們經常在一起談論文藝、國事,意趣相投。后來二人又相繼來到陪都重慶。在重慶,黃苗子、郁風、夏衍、徐遲、馮亦代常聚在一起。時間久了,黃苗子對郁風的感情日益加深。終于,黃苗子向郁風求婚了。但是以革命者自居的郁風有點兒為難,不為別的,主要是因為黃苗子的身份,因為他這時依然在國民政府任職。這個難題怎么解決呢?這時,作為共產黨人的夏衍受黃苗子之請做起了說客,他專程到盤溪徐悲鴻的美術學院找到郁風,成功做通了郁風的工作。1944年5月,他們在郭沫若的家里舉行訂婚儀式。11月,他們舉行了婚禮。書法大家沈尹默做證婚人,贈詩:無雙妙穎寫佳期,難得人間絕好辭。取譬淵明遠風日,良苗新意有人知。
黃苗子曾說:“我這一輩子得到過最大的益處就是朋友。我原來只是中學畢業,沒有什么學歷,都是靠長輩、朋友的幫助,才有了一些學問。”這里他說的朋友就包括夏衍。當然,除了眾多良師益友之外,黃苗子與郁風夫婦二人也是彼此的良師益友。
歲月如風,老友漸漸老去,有人一睡不再醒,有人大笑而逝。夏衍走了,帶著笑。朋友相顧說:“這是喜喪!喜喪!”黃苗子、郁風夫婦送的挽聯中有這么一句:“舊夢懶尋翻手作云覆手雨,平生師友一流人物二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