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生習得范圍副詞“都”的偏誤及相關問題

摘 要：近幾十年來，語言學界對副詞“都”進行了多方面的討論，并且運用功能主義或形式主義的理論或語用學理論對“都”做了比較深入的研究。本文從留學生在學習漢語時出現的偏誤入手，對偏誤的解決提出較為明確的辦法。

關鍵字：偏誤 語法 語義 功能主義

留學生在習得漢語副詞“都”時，很容易出現偏誤，“都”作為范圍副詞使用時的偏誤表現尤為明顯。筆者搜集了一些留學生在使用范圍副詞“都”時出現的問題。例如：

①*她每一次對我說的話＃是半真半假。

②*現在他們倆無論怎么樣＃不在一起玩。

③*她和小李都是夫妻。

④*小張和小王都是老鄉。

⑤*聽了他的故事，都同學們笑了。

⑥*下課的時候都我們到外面休息。

⑦*你需要的都東西可以在學校附近的商店里買到。

⑧*我們班都有十六個學生。

留學生在習得范圍副詞“都”時產生的偏誤原因是多樣的。學習者受到母語的負遷移或者目的語規則泛化等的影響，產生了偏離目的語規律的現象。魯健驥（1994），將偏誤類型分為：遺漏、誤加、誤代、錯序這四類。上面的例子中，上面的例子中，①②的偏誤類型為遺漏，③④為誤加，⑤⑥為錯序，⑦⑧為誤代。

其中誤代和錯序這兩種偏誤最難糾正。

一、從語法和語義角度解決“都”的遺漏、誤加情況。

遺漏、誤加這兩類偏誤的產生是由于學生沒有掌握好范圍副詞“都”的使用規則，沒有把標志性的詞語與范圍副詞“都”建立起聯系。

“都”是一個典型的表示總括的范圍副詞，一般位于謂語中心語的前面，標示前面的詞的范圍。范圍副詞“都”表是總括義，而且其語義指向對象，必須滿足多數義、周遍義或者整體義。

從語法角度上來說，范圍副詞“都”在以下條件下可以或必須出現。

1、句子的主語所指要表現出主觀大量又要突出“全部”義，一般要用“都”。這時句子的主語所指可以是表示“全量”的可切分的個體。

2、當句子中出現“每”“各”“所有”“一切”以及“到處”“任何”等表示全部義、大量義或者任指義的詞語時，后面一般要用“都”與之相呼應。

從語義的角度上來講，范圍副詞“都”有以下特點。

1、范圍副詞“都”要與一個復數意義的名詞性成分相聯系，而且影響句義。如：a．他們買了三斤蘋果。b.他們都買了三斤蘋果。

句a是有歧義的，可以指他們一共買了三斤蘋果，也可以指他們中的成員分別買了三斤蘋果。句b沒有歧義，指的是他們中的成員分別買了三斤蘋果。因此，這個句子表示復數意義的主語中的成員，全部參與了謂語所表示的事件。

2、“都”在“總括”事物共性的前提下，隱含著逐一看待該復數事物的動態過程。[1]

這種“逐一看待”，是總括事物的前提；同時，也是“都”對事物進行“總括”的特定的方式。

“都”的這種逐指的特性，在不同的條件下主要表現為以下三種語義，①暗示同樣的動作行為實際上是分別進行的；②說話人分別看待的方式，強調復數事物的行為是全部如此、毫無例外的；③強調復數事物在某一方面是完全一致的。

3、詞組的分類。

呂叔湘先生（1979）對名詞性詞組進行過分類。一類是“加而不合”，能夠分開來說，可以用“都”；一類是“加而且合”，不能夠分開來說，不能用“都”。

所謂“加而不合”的詞組，就是指能夠分開來說。拿上面的例子來說：

她和小李都是夫妻。 *她是夫妻。*小李是夫妻。

這里的“夫妻”就是一個“加而且合”的詞組，不能夠分開來說。也即，“夫妻”是一個群體詞，在判斷句中其主語必須是復數，不能個體存在。

再如：小張和小王都是學生。

小張是學生。

小王是學生。

“學生”是一個“加而不合”的詞組，能夠分開來說。也即，“學生”這個詞可以指稱個體。

二、從功能主義解決“都”的錯序問題

錯序，是指范圍副詞“都”在句子中與其他詞語順序顛倒。由于漢語句法成分的復雜性和副詞在句中的靈活性，使得留學生在習得副詞“都”時，很容易出現錯序。如：

a*這時候，大家想都睡覺。

b*他們到圖書館都看書去了。

c*你們都學習漢語，他們都也學習漢語。

發生錯序的情況可以分為3類：a“都”與動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b“都”與其他副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c、“都”與名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

1.副詞“都”與動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

根據“都”的特點，它要放在逐指對象的后面。動詞一般都不受“都”的逐指，因此要放在“都”的后面。

2.副詞“都”與其他副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

關于留學生在漢語學習中“都”與其他副詞性成分錯序的問題，董秀芳在《“都”與其他成分的語序及相關問題》一文中從功能主義語言學層面和語用學層面給予了詳細的解釋。

針對這類問題，筆者經過考察，認為從功能主義語言學層面出發能夠更好地讓留學生理解。

留學生在漢語學習中能夠造出：

Aa*他們到圖書館都看書去了。b他們都到圖書館看書去了。

Ba*他們都在上海工作。b他們在上海都工作。

Aa、Ba是錯誤的句子。與“都”聯系的復數意義的名詞性成分是“都”的指向目標。指向目標一般出現在“都”前。（呂叔湘1980）。當一些成分出現在“都”與其指向目標之間時，會阻礙“都”的指向，產生阻隔效應，從而使句子不合法。

Wu把副詞性成分分為：動詞短語內副詞性成分和動詞短語外副詞性成分。動詞短語內副詞性成分是指在動詞短語內部經合并附接在動詞短語上的副詞性成分。而動詞短語外副詞性成分則是在動詞短語建好之后再附接在動詞短語上的副詞性成分。[2]

事實證明，當句子中其他副詞性成分是動詞短語內的副詞性成分時，“都”只能在這個副詞性成分的前面。當句子中其他副詞性成分是動詞短語內的副詞性成分時，“都”可以在這個副詞性成分前，也可以在這個副詞性成分后。

3.副詞“都”與名詞性成分位置的顛倒。

大部分對外漢語教材在說明“都”的位置時，往往會說“都”要放在主語后面。由于主語往往由名詞性成分充當，所以在教學中，要分辨句中的名詞性成分與主語的區別。如果能充當主語，那么副詞“都”應該放置其后。如果該名詞性成分在句中充當狀語或者其他成分，就要重新辨認本句的主語。

三、“都”與“All”的區分解決誤用問題

英語中的“All”，可以翻譯成漢語的“都、全部、總共、所有”等，而留學生的教材上在講“都”的時候，僅僅解釋為英語的“All”。

因此，留學生很容易出現這樣的偏誤。

a*我愛喝都酒。（應把“都”換成“所有的”）

b*我們班都有十六個學生。（應把“都”換成“一共”）

以上例子產生偏誤的原因與母語的負遷移和教學誤導有一定的關系。

王還（1983）指出，all用于不可數名詞時表示全部，也就是把該事物作為一個整體來對待；用于可數名詞時，大部分情況是指每一個成員。All有三種詞性，All有三種詞性，作為形容詞時，可以表示全部。作為副詞時，表示“完全”。作為代詞時，表示“所有的”。而“都”與all不同，僅僅是副詞。因此，All與“都”在意義上并沒有完全重疊。以英語為母語的學生，往往會混淆。

在漢語里，“所有的”“共”“一共”是有明顯區別的。一般情況下，修飾名詞并且表示“全部”義的應該用“所有的”這個詞。表示數量的總計，說明數詞時要用“共”“一共”。

因而，在糾正留學生“都”的誤代的偏誤時，漢語教師要講解清楚“都”“所有”“一共”等詞語的差別，并且設計多種情景語境，對語法規則進行完善的概括，而不是簡單地教授語法規則。此外在教材編寫上，也要特別說明這種用法。

偏誤產生的原因類別有很多，漢語教師需要做的就是分析這些偏誤的類別的產生的原因，并且適當地改變自己的教學策略。另外，在教學的實踐中，也要盡量設計多種語境的例句，使輸入資料有層次性和重點性，深入淺出，讓學生由易到難學習和掌握“都”的用法。

注釋：

[1]董為光.副詞“都”的“逐一看待”特性[J].語言研究.2003年3月

[2] Wu，jianxin(1999)Syntax and Semantics of Quantification in Chinese (Wh-Question，Logical Form ，Partitivity).Dissertation at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

參考文獻：

[1]魯健驥.外國人漢語語法偏誤分析.語言教學與研究，1994（1）

[2]劉月華.實用現代漢語語法.商務印書館，2001

[3]周小兵，王宇.與范圍副詞“都”有關的偏誤分析[J].漢語學習，2007年2月第1期

[4]李大忠.外國人學漢語語法偏誤分析.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6.

[5]周小兵.外國人學漢語語法偏誤研究.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7

[6]董秀芳.“都”與其他成分的語序及相關問題.世界漢語教學，2003年第1期

[7]王還.“All”與“都”.語言教學與研究，1983年04期.

作者簡介：徐萌萌（1989.02 - ），女，河北邯鄲人，漢族，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11級漢語國際教育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漢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