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來，和女兒說說話

一個人是否擁有幸福的一生，童年生活至為重要。許多人喟嘆苦難和挫折，其實很多都來源于他們童年某個片段的不完整。因此，父母應該盡量給孩子一個充實而完整的童年。這個道理似乎人們都懂，但是，我們做起來似乎總是差強人意，總是用大人的眼光去看待孩子世界里的一切而造成不可彌補的缺憾。

昨天，女兒回家攤開作業本，嘴里低聲咕噥著什么，仔細一聽她竟然埋怨起老師作業太多。“琦琦，你怎么能夠背后說老師，老師布置作業不是為你好嗎？小小年紀就這樣對待學習？”我厲聲地批評她。當時，我的想法非常簡單，學生就應該認真完成作業，背后指責老師就是對學習的厭倦。不成想，她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作業多了，說都不能說嗎？霸道。你以為你的學生背后就不埋怨你嗎？”

我本來還想啰唆幾句，她的幾句話把我噎住了。看著她瘦小的雙肩，蒼白的臉色，沉甸甸的書包，我沉默了。女兒快要小學畢業了，早晨七點出門，下午放學還要上輔導班，一直忙到晚上八九點才休息。自己的童年在鄉下度過，生活雖清苦，但是快樂的。捋榆錢，摸鳥窩，釣黃鱔，堆雪人，純凈而美好的時光是一段不老的唱片。而他們呢，只有做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他們難道沒有理由埋怨嗎？

我主動坐下來，向女兒表示了歉意，可是她只是淡然地一笑，不再有更多的表示。老成持重，不茍言笑。這還有多少純真和頑劣呢？沒有童真，只有冷漠。這還有多少童年的七彩？我打了個寒噤，想起了自己前幾天對女兒的一次教育。

那天，女兒一回家就嚷著要看動畫片。我立即反對，“做完作業再看。”“可是，作業寫完了，動畫片也沒有了。”“那也得先寫作業。”等我趕好一篇稿子，她正盯著電視。“爸爸，我作業做好了。”“這么快。”我嘟噥著抄起她的作業。

7+5=15，字寫得七扭八歪，還空了許多。“你是學生嗎？你還記得學習嗎？你這樣將來憑什么生活？”我呵斥著她，可她眼睛還是盯著電視，我不知哪里來的火氣，一把撕了她的作業本，讓她重寫。女兒哇哇叫著，抽泣著，“你把以前的作業也撕了，老師明天問我，怎么說啊？”女兒傷心，無助，在客廳里一個人寫著作業。我也一夜無眠。

幾天后，一次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日記，里面的文字讓我的眼睛灼痛：“……不要把寫得亂的作業本，擺在爸爸面前，他生氣會撕的；考試分數不要太低，后果很嚴重的，爸爸會打……爸爸，小時候你就沒有為了玩，作業馬虎的時候嗎？你就沒有考不及格，被奶奶說的想‘跳樓’的時候嗎？你怎么知道我作業馬虎心里好過，考不及格光彩呢？”

作為父親，我真希望女兒能像野草一樣快樂成長，能像野花一樣自由開放，卻又放不下，才一次次傷害了女兒。孩子的童年應該是快樂的，成長也應該是幸福的。要賞花，就要準備寫日記；要看動畫，就要先做作業。我們有必要讓孩子背負太多的枷鎖嗎？如此，哪里還有孩子的快樂，父母的幸福？家長們，讓我們蹲下來，看看他們的內心世界，和他們一起分享成長中的酸、甜、苦、辣，一起來筑就和諧幸福的家吧。

（作者單位：安徽省東至縣第二中學章中林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