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古代編輯活動豐富,理念明確。學者編書理念為傳承斯文,教化禮樂;統治者編書理念是潤色鴻業,廣大文治;書院編書理念是弘揚儒教,師承學術;寺廟編書理念是弘揚佛法,普度眾生。
關鍵詞:古代 編輯理念 國學經典 借鑒
關于“編輯”,許慎《說文解字》釋“編”為“次簡”。“輯”為“車和輿”。《說文段注》認為“以絲次第竹簡而排列之日編”。《辭源》釋為“收集材料,整理成書”。現在“編輯”是指“策劃審理作品使之適合流傳的再創造活動”。編輯不是一個孤立的活動,從圖書產生到消亡的諸多環節都與之相關聯。大凡圖書起源、著述編撰、整理校讎、抄寫印刷、征書刊刻、補闕輯佚、出版發行、流通利用、典藏保護,以及編輯思想、旨趣、方法、體例、貢獻等,都是編輯活動的內容。
一、古代學者編輯理念:傳承斯文,教化禮樂
古代知識分子在個人著述和編輯方面,向來提倡“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們有著高度的文化自覺性和歷史責任感,把自己的人生價值和編著聯系在一起,視“三不朽”中的“立言”為個人安身立命之所在。中國最早嚴格意義上的編輯家應是孔子。劉知幾認為,“至孔子觀書于周室,得虞、夏、商、周四代之典,乃刪其善者,定為《尚書》百篇”。(《史通·六家》)相傳孔子編訂了六經。章學誠指出:“后世文字,必溯源於六藝。六藝非孔氏之書,乃《周官》之舊典也。《易》掌太卜,《書》藏外史,《禮》在宗伯,《樂》隸司樂,《詩》頌於太師,《春秋》存乎國史。”(《校讎通義·原道》)孔子的編輯理念就是他自謂的“述而不作”,編纂的目的是代古圣人立言。當孔子被拘于匡地時,他說:“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后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論語·子罕》)《史記·孔子世家》也載:“孔子之時,周室微而禮樂廢,詩書缺。追跡三代之禮,序書傳,上紀唐虞之際,下至秦繆,編次其事。”可見孔子有著深刻的責任感,憂患禮崩樂壞、詩書闕如,希望能替天傳道,流傳斯文于后人。這正如鄭樵所言:“古人編書,必究本來,上有源流,下有沿襲,故學者亦易學,求者亦易求。”(《通志·校讎略》)
宋代以后,隨著印刷術以及商品經濟的發展,城市文化日益繁榮,產生了私家刻書和以營利為目的的坊刻。私家刻本在總體上優于其他版本,常選擇優秀底本,精審校勘,請名家手寫上版,請名工巧匠刻版印書。這對于搜求輯佚,改進刻印技術,以及推動學者治書頗為有益。民間坊刻常常是編、刻、印、售合一,經營自主靈活。但有時候為了稿源,不顧版權;為了牟利,不擇手段。坊刻的內容主要是平民日常閱讀的農桑、醫算、類書等。雖然質量不高,但它推動了圖書流動的數量和速度,繁榮了文藝創作,活躍了書籍貿易,推動了造紙、制墨等有關手工業的發展。總之,“以‘射利’為目的的私人書坊,雖然不免遭到官方的管制和文人的批評,卻也是活躍圖書流通市場的重要渠道。而私人書坊所熱衷出版的小說之類俗文學圖書,也溝通了文人作者與市民讀者的聯系,成為官方出版物排斥小說的一種必要的市場補充”。
二、古代統治者編輯理念:潤色鴻業,廣大文治
歷代統治者都重視包括編書、校書、刻書、藏書在內的編撰工作。從西漢開始,政府開始主持對國家藏書進行大規模的整理,并編成國家藏書書目,即官修書目。隋唐五代時已設立編纂機構如秘書省、弘文館、集賢院、史館等,常從事的活動有編纂書目、類書,刊定經典,編修史書,修訂醫書等。統治者尤其重視經典的編輯,常任用重要官員和學者主持編輯工作。這是因為經典在古代社會政治生活中具有極其重要的分量。“經”,班固《白虎通》釋為“常”,即常道,不可變易的道理;《文心雕龍》認為“經”是“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隋書·經籍志》更稱贊“經”為“機神之妙旨,圣哲之能事”,“所以經天地,緯陰陽,正紀綱,弘道德。顯仁足以利物,藏用足以獨善”。可見經典的社會政教功能,以及編撰典籍資以治政的功利性目的都是很受統治者重視的。如五代時期刻印儒經是編輯印刷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它標志著我國書籍流通和文字傳播方式開始進入一個新的階段,開辟了雕印儒家經典之先河。從此印刷業由民問進入官府,官刻、國子監刻書成為傳統。古代皇家或者官府編輯圖書,都有著明確的社會政治目的。例如有“類書始祖”之稱的《皇覽》,約成書于三國魏文帝黃初年間。它的體例對后世的《四部要略》《藝文類聚》等類書影響很大。曹丕《典論·論文》稱贊文章為“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認為“年壽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曹丕明確提倡“縉紳考六藝”,因而王象、劉劭等傾心編輯《皇覽》,并得以拔擢升官。此書卷帙浩繁,當時無能出其右者。雖然時人很重視此書,但唐代劉知幾認為“魏朝之撰《皇覽》,梁世之修《遍略》,務多為美,聚博為功。雖取悅于小人,終見嗤于君子矣”。(《史通·采撰》)再如《古今圖書集成》原系康熙皇帝三子胤祉奉康熙之命與侍讀陳夢雷等編纂的一部大型類書,康熙欽賜書名,雍正寫序,為此《古今圖書集成》冠名“欽定”。陳夢雷羅列眾家之弊,贊譽此書的追求為“必大小一貫,上下古今,類列部分,有綱有紀,勒成一書,庶足廣大圣朝文治”(《進匯編啟》)。相對于《四庫全書》,《集成》中收錄了許多一度曾被禁毀的圖書,故具有完備的文獻參考功能。乾隆也曾以此書褒獎在《四庫全書》編寫過程中獻書較多的天一閣等私家藏書樓。
三、古代書院和寺廟藏書編輯理念
1.書院:弘揚儒教,師承學術
古代書院作為文化傳承的載體,主要從事藏書、供祭和講學。書院大多有著豐富的藏書。有的還自己刻書印刷,供師生研讀,如清代江陰南菁書院曾專設書局刊印圖書。書院很少刊刻皇家所編圖書,更少農桑卜算、陰陽雜家、啟蒙讀物、稗官野史等,主要刊刻學術著作注重學術師承,以求成一家之言。因此,書院刻書鼎盛時期,也是我國古代學術研究繁榮、文化高漲時期。總體說來,書院刊刻內容包括書院師生讀書札記、研究成果,教學所需名家讀本和注釋本,歷史上重要的叢書、文集,歷代先儒大師的巨著和本院山長等人的名作,其目的在于將這些學術性著作流傳于世。
2.寺廟:弘揚佛法,普度眾生
佛教自傳入中國以來,為收藏佛典,一般都建有藏經樓。很多寺廟刊刻佛經,還專門編撰佛經目錄。佛典收藏始于漢,盛于梁,極于隋唐。佛經是僧侶及信徒崇敬和頂禮膜拜的“佛教三寶”中“法寶”的具體形態,修行者必須隨身攜帶,時時誦讀。佛教初入東土,需要翻譯,于是出現了許多譯經場并收藏佛經和相關參考書等。譯經者除了翻譯佛經,也做著佛教中土化的編輯工作,編寫僧史和佛教史著作,以及面向世俗民眾的通俗講本如變文、變相等,以使佛經能夠快速在中國流傳。由于僧俗兩界巨大的宗教熱情,各類刻經雕藏活動不斷。一部佛教史,也是一部佛經編輯史。無數僧俗持之以恒收集傳寫、整理翻譯、刊刻編目、鑒別供養佛經,使得佛教藏書和編輯事業得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