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春季里的6個傳統節氣即景

立春

現在

陽光正好

你走出家門

四周是山

是鳥飛過的痕

是山腳下靜養的土地

泥土的氣息散發出來

滲入心腑

遙看中的草

青色隱藏于枯黃之間

暖洋洋的感覺

就成了春天的味道

節氣總是鄉村的時令

如你身旁的溪

靜靜地流淌

融化后的水

溫和了岸邊的植物

心情如一株返青的柳

枝條上的絨毛

點點滴滴

如心靈深處最柔軟的音符

你隨意行走

在交錯的田埂上

又想起了“五九六九沿途看柳”的民謠

遠遠近近的田野

則是勞作的人

伴隨著春的腳步

翻開的土壤如再度開始的日子

果樹沐浴一片陽光

舒展了柔軟的身體

你精心照料它們

如打理自己的情人

手中舞蹈的剪刀

似春風徐來

裁剪希望也裁剪心境

深意總在此間

從等待一朵花開放的時候出發

春日漣漣

我看見遠天近地

盡是民間的風景

雨水

雨飄灑下來的時候

你在途中

遠處是等待開花的田野

是小麥散發的第一縷清香

是油菜花——

孕育的那片金黃

隨后，泥土潮濕起來

滋潤了迷茫的心境

你走在民俗約定的習慣中

想自己的心事

身旁是溪

破冰后的水流淌出一灣歌謠

生長農作物的田地

鮮活了很多人的身影

他們在細雨間勞作

并構思詩歌般的憧憬

你看水邊

及目全是淺青色的草

浪花落在石上

記憶中水獺祭魚的物候

就成了初春的風景

田野高處仍是白雪

讓山如白頭的漢子

眾鳥飛過的叫聲特別清脆

像敲打心靈的樂音

萬物皆在蘇醒

誰能第一個感知季節

悄然無聲的萌動

一些地方

則是充滿詩意的尋覓

許多人站在橋邊

態度端正

用緣分等待著緣分

家里是親愛的子女

找一個干爹回家

“拉保保”，從川西開始的習俗

流傳在暖和的風里

正讓傳統中的節氣

溫情脈脈

驚蟄

此時

雨水多了起來

落進泥土

滋潤著一冬的等待

蘇醒的是小小的昆蟲

它們伏在時令深處

雨撒在身上

清清爽爽

如枝頭上柔嫩的葉芽

春雷來自天際

藏在云層的后邊

隱隱約約

我看見驚起的鳥

飛翔于茫然的山中

身下是含苞的桃

金黃的油菜花

和返青的草

最忙碌的是樸實無華的農人

他們踏著“到了驚蟄節，鋤頭不停歇”的農諺

勞動于田間

身前身后都是黃鸝親切的歌謠

草木縱橫舒展

雨后的麥

滴翠了腳下的風景

讓人感到歲月的物候

是如此美妙

而“凍驚蟄”的諺語

依舊，是感覺中的寒意

有人想象著“乍暖還寒”的詞

并聆聽大地回春的聲音

任一腔心事

如萬物始發

遠處

山坡上移動的人群

正把將會開花結果的樹

栽進暖氣初透的土地

春分

此時

黑夜和白晝的長度開始相等

春天向夏日走去

我在山中

看見野桃花妖艷了褐色的坡地

陽光明媚起來

溫暖從身體穿過

又撥動心靈的弦

聲音是流淌中的水

飛騰于石頭之上的浪花

歌唱的還有許多激動的鳥

它們搭建草質的窩

飛翔于百花高處

鮮活的身影

像季節的精靈

我睹物思情

想起“元鳥至”句子

物候，就成了回家的燕子

山下的土地

小麥正青翠起來

它們長在“春分麥起身，一刻值干金”的農諺里

碧綠而茂盛

周圍是青青的樹

是綠透的草

是金黃色的油菜花

和石頭修建的屋頂上

炊煙中裊娜的風景

深遠的則是農人的背影

他們在散發清香的泥土上耕耘

播種或者犁地

悠揚的牛山歌

蕩氣回腸

于峰巒回轉之間

春天也在被感動后

淚流滿面

而在一棵樹的前方

對春的祭祀正在民俗里進行

酒香如夢飄渺

誰會認真等待一場和風細雨

伴了草長鶯飛

讓心情——

如物候一樣充滿詩意

清明

清明是一場雨

從古詩里飄來

影響了許多春的心境

野外是花

是一山一河的翠綠

是一群人和另一群人

在祖先的棲居地

流淌的懷念

你是其中之一

和了民間的節拍

心懷敬仰

想象來自遠古的崇拜

習俗開始于一場火

燃燒的氣節

灼熱了春秋的天空之后

寒食東風

就成了一地詩歌

天地間全是美好的風景

路曲折而伸

如被感染得柔腸百轉的心情

我看見菜花正很好地開

高處是李

是桃鮮艷奪目的紅

青草遍布山中

有關“去年今日”的句子

閃耀于澗流飛濺的水珠

千年惆悵

有時只是瞬間的感懷

而追憶總是持久的情調

濃郁到一定程度的思緒

便會成為沉重的別名

我聽見四處炸響的鞭炮

聲情并茂

燃燒的青煙裊裊升起

飛揚如翩翩之蝶

先人的靈魂面似桃花

淚滴落下來

一粒便是一朵初綻的杜鵑

輕盈則是古人的風俗

記憶里的女子纖塵未染

蕩一只秋千

吐一串鶯歌燕語

墻里墻外盡是開放的花

誰曾經精致地走過

又留念地張望

把情景交融的節氣

寫成了婉約的詞

清明

氣清目明的節日

于時光深處到來

我走在物候的上面

四處全是恰到好處的風景

與人文的內涵

谷雨

雨正飄落下來

你獨田間

周圍是新生的禾苗

它們很稚嫩

像親切的嬰兒

渴望舒坦地成長

于是，雨就成了清涼的乳汁

喂養的一地希望

抽穗或者發芽

聲音如樂

響在心靈深處

你陶醉起來

品味春華秋實的詞語

走向油菜綻放的花

眼前就展現了無邊的金黃

這讓人想到許多美好的句子

絲線一樣的細雨

牽引了柔長的思緒

有時幸福就來自一些及時到來的雨水

撒在身上

滋潤的還有饑渴的心

而“雨生百谷”的農諺

總走在萬年的黃歷里

使生活在時令中的人

色彩斑斕

文化其實和流傳的風俗相等

沿襲一種方式

到未來

你游離于世俗之外

親近欣欣向榮的作物

節氣里的物候

芬芳四溢

飄渺于果樹的枝頭

朵朵都是好看的花

田邊的樹上

一只鳥正歡唱千古歌謠

“布谷、布谷……”

你想起有關催人淚下的故事

感到耕耘的人

傾注的

總是一生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