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是整整十八年的兄弟。說是兄弟,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非親非故。
他甚至有些看不起他,他討厭他的優柔寡斷,更看不慣他的懦弱,天生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錐子就是這樣,看不起所有在他看來做事猶豫不決的人。而絮子,就是那個從未被他瞧得起,每天只懂得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哥”叫著的小他幾歲的跟屁蟲。
盛夏,兩輛單車的輪子前后地碾過黏糊糊的柏油小路。“哥,渴了。”“誰是你哥?”絮子早就習慣了錐子回應他的這種方式,沒說話,只把胳膊一伸,就接到了錐子扔過來的汽水瓶,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絮子把大拇指頂在瓶蓋末端,稍一用力,瓶蓋開了,瓶口冒出一股誘人的白煙。
清涼的汽水灌入了絮子的喉嚨。“謝了,哥!”
而錐子則勉強地集中起口中的唾液,伴隨著突兀的喉結上下一動,它們被艱難地送入嗓子。
突然,單車向前劇烈地一抖,錐子一驚,身子隨失控的單車硬生生地倒了下去。錐子不知道,這并不是絮子日復一日幼稚的惡作劇,也不知道身后自己看得厭倦了的面孔,此刻已離自己好遠好遠。剎車的嘶鳴聲和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摻雜在一起。錐子回過頭,一輛巨大的貨車遮住了所有的陽光,被摔在一旁的單車的輪子轉了幾圈后再也沒了轉下去的動力,地上是兩條比單車的車輪寬好幾倍的車輪的剎車痕,剎車痕的盡頭是一輛被軋得面目全非的單車,丑陋的輪子下面,是絮子的一條血肉模糊的腿。
“哥……咋辦……來不及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