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我國收入最高10%群體和收入最低10%群體的收入差距,從1988年的7.3倍已經上升到23倍,行業差距達到8倍,地域差距近3倍。
據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發布的《轉折期的中國收入分配》報告顯示,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居民收入基尼系數不到0.3,到2001年攀升到0.45左右,至2007年進一步上升到0.48。而由人社部勞動工資研究所發布的2011年《中國薪酬發展報告》也指出,企業高管與農民工工資收入差距最大達4553倍,企業內部近5年來高管工資增幅明顯超過普通工資增幅。
國有和私營部門員工的收入也差距巨大。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11年全國城鎮非私營單位在崗職工年平均工資為42452元,而私營單位就業人員年平均工資為24556元,僅相當于城鎮非私營單位年平均工資的57.8%。
理想的社會形態應該呈現“橄欖形”,即“富人”和“窮人”都占社會的小部分,中等收入群體占社會大多數。這樣的社會才是最穩定、和諧的。改革開放以來,一方面我國經濟總量不斷擴大,另一方面卻是貧富差距日趨擴大,社會呈現“金字塔形”。我們的“橄欖”在哪里?
“蛋糕”需合理分配
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基尼系數逼近警戒線,收入分配問題拖而不決,會給經濟和社會發展帶來巨大風險。目前,我國收入最高10%群體和收入最低10%群體的收入差距,從1988年的7.3倍已經上升到23倍,行業差距達到8倍,地域差距近3倍。胡錦濤總書記在講話中多次提到“要加快調整國民收入結構”,溫家寶總理也談到中國經濟發展中仍存在“收入分配不均在不斷擴大”等問題,盡管中央已推出一系列方針政策推進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但收入分配懸殊的現象仍然存在,我國經濟發展的成果在分配中造成了較大的差距,原因何在?
中國勞動學會副會長兼薪酬專業委員會會長蘇海南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收入分配體系不健全、不合理是造成收入分配問題的直接原因。
在宏觀分配層面,統籌研究并部署全國收入分配改革及其相關配套改革的方案尚未出臺,也未在政策上明確如何合理安排國家、企業、居民三者分配關系,如何合理處理資本、勞動要素的分配關系。
財政稅收體制也存在不健全,在初次分配中,我國對國有企業特別是具有壟斷性的國有企業未建立健全利潤上繳、資源占用稅等制度并認真貫徹落實。造成這些企業利潤畸高,另外,近年來盡管個人所得稅制度進行了改革,但仍然存在對高收入群體征稅力度不足,起征點偏低的問題。
工資分配制度不健全。工資集體協商尚不普遍,效力和作用有限。國企高管薪酬管理制度尚未健全,上市公司高管薪酬監管制度也不完善。公務員工資制度中級別對職務過度依賴,地區附加津貼制度尚未實施。事業單位收入分配制度中的績效工資未全面實施,對制度外收入調控不力。
社會保障制度和其他要素分配等制度不健全。機關事業單位退休待遇制度與企業退休金制度不銜接、不平衡,帶來兩方面人員退休待遇的很大落差,成為引發企業退休人員不滿的制度性原因。房地產價格一路飆升,極大加重了老百姓的購房住房壓力,也進一步擾亂了分配秩序。
在收入分配方面,國外一些國家的經驗能給我們帶來些許啟示。以瑞典為例,據報道2008年,瑞典全國平均月工資為29100元,最高工資為35200元,最低工資為22000元(貨幣金額已換算成人民幣元)。瑞典80%的地區月工資在27000-29999元之間,低于26999元的地區占12%,高于30000元的占8%。
更有數據表明瑞典公務員不如建筑業工人工資高;瑞典各行業差別不大,領取最高工資的科研人員比領取最低工資的醫療保健人員工資高出20%;職級工資差別甚小,國企老總的工資比門衛工資高出135%。而在工資占GDP比重方面,瑞典2008年人均GDP365267元,全國平均年工資占人均GDP的96%;最低工資占全國平均工資的64%,占人均GDP的61%。中國城鄉居民收入占GDP的比例卻由從1985年時的56.18%下降至2007年的50%左右,2010年則下滑至43%。
與瑞典這樣典型的福利國家相比,我國收入分配存在行業差距大、職級差別大、地區差別大、工資占GDP比重小等問題,效率優先,兼顧公平是我們在分配領域的原則,但“效率優先”方面頗有成效,“兼顧公平”卻有待實現。
改革破題
2012年10月17日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在談到第四季度各項工作時提出,要制定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總體方案。而多位相關專家也證實,收入分配總體方案目前已經完成起草并上報國務院。
據悉,收入分配改革方案的起草工作于2004年啟動,由國家發改委具體負責,財政部、人社部、國資委等多個部委參與制定。在2010年初和2011年12月,國家發改委曾兩次將方案上報國務院,但均未獲通過。此次,醞釀8年之久的收入分配改革方案有望出臺,無異于釋放出改革即將啟動的信號,也引發了各方的高度關注。
收入分配,涉及財稅制度、社保制度等諸多方面,加上利益分配,改革的難度可想而知,盡管在“十二五”規劃中,就提出了“提低、擴中、調高”,的收入分配改革總體思路,但要觸動既得利益群體的“奶酪”也存在相當大的難度。
此次提交的方案中,收入分配改革的框架包含建立健全職工工資的正常增長機制,促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不斷縮小城鄉收入的差距等多方面內容。同時,對于壟斷行業工資總額和工資水平的雙重調控、提高城鄉居民收入等,方案中也可望給出明確目標。
收入分配失衡,誰攪動了這塊“蛋糕”?長久以來,政府擠占說、勞動所得偏低說、壟斷行業收入畸高說、稅制不健全說、城鄉二元結構說、富人阻礙改革說等觀點均占據一席之地,這些原因或多或少都對分配失衡起到了作用,這也更加反映出改革的復雜程度。
盡管收入分配改革是一個宏大的體系,但公眾的“火力”仍集中于壟斷和腐敗兩大領域,不少專家也認為,破除壟斷和治理腐敗,將是收入分配改革的破題之舉。
《瞭望》新聞周刊曾載文,對我國行業平均工資作了數據統計分析,文章表示,我國不同行業職工收入差距最高或已達10倍。
數據顯示,2000年,我國行業最高人均工資水平是行業最低人均工資水平的2.63倍,到2005年增至4.88倍。而國際上公認行業間收入差距的合理水平在3倍左右,超過3倍則需加以調控。據統計,目前,電力、電信、金融、保險、煙草等行業職工的平均工資是其他行業職工平均工資的2-3倍,如果再加上工資外收入和職工福利待遇上的差異,實際收入差距可能在5-10倍之間。“壟斷行業收入畸高是導致行業間收入差距過大的主要原因,也是引起社會非議最大的誘因。”國家發改委社會學所所長楊宜勇曾這樣表示。
許多網友也表示,公務員和國企干部收入應該更加透明化,杜絕灰色收入,治理腐敗。
歸根結底,收入分配改革的關鍵在于調整“兩個比重”,即初次分配中勞動報酬的比重和國民收入分配中居民收入分配的比重。在國家、資本和勞動三個分配結構中,國家是用權力分配的,企業是用資本分配的,勞動者主要是用勞動力來分配的。改革即將開始試水,“減稅、讓利、提低”的初次分配思路,以及完善健全的再分配體系,是破除改革瓶頸的題中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