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絡與數字化技術已經改變人類閱讀和生活方式的今天,新聞類紙媒如何才能成功應對網絡時代的挑戰?從《新聞周刊》這兩年的經歷,人們很難樂觀以對。
2012年10月19日,語文出版社社長王旭明看到了“新聞周刊將停刊印刷版”的消息,他感到了震撼:“作為一個搞印刷出版的人,大有一種‘數字欲來電滿樓’之感,惶惑而思慮由……”
與王旭明有著同樣感受的還包括不少業內人士。一直關注紙媒發展的汕頭大學長江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范東升想起了自己在北大讀新聞專業時曾把《時代周刊》、《新聞周刊》視為辦刊楷模。“沒想到世界變化如此之快,如今網絡新媒體當道,《新聞周刊》80年老品牌也終于扛不住了”。
不久前,北京市民胡先生發現一份喜歡的報紙售價已經漲到5塊錢,他在微博上感嘆:“讀者買不起,報紙賣得更少,這也是紙媒的黃昏吧?”
80歲《新聞周刊》“棄紙從網”
80歲的美國著名雜志《新聞周刊》日前宣布,它將在2012年12月31日發行最后一期印刷版本,隨后以“全球新聞周刊”的新名字,全面轉為網絡數字化期刊。在兩年前以1美元價格賤賣之后,《新聞周刊》一路掙扎求新生,似仍難敵時代之變,終于黯然退出紙媒。
《新聞周刊》總編蒂娜@布朗表示,“這一決定與《新聞周刊》這個品牌或刊物的質量無關,《新聞周刊》仍像以前一樣強大。作出這樣的決定,主要與出版發行業面臨著艱難的經濟形勢有關。”
《新聞周刊》的品牌價值毋庸置疑。作為美國唯一能與《時代》爭鋒的新聞類期刊,其發行量最高時曾突破400萬份。然而,在網絡與數字化技術已經改變人類閱讀和生活方式的今天,新聞類紙媒如何才能成功應對網絡時代的挑戰?從《新聞周刊》這兩年的經歷,人們很難樂觀以對。
《新聞周刊》所面臨的困境跟大部分傳統紙媒如出一轍:既要適應數字閱讀時代,還要應對廣告和發行量下降的局面。據統計,《新聞周刊》2001年的付費發行總量為315萬多份,到了2012年6月,發行量已經降低了一大半。
“實際上,沒有人能單槍匹馬地扭轉這一趨勢。”《新聞周刊》總編輯蒂娜·布朗說。
2012年2月,默多克創辦了Sun on Sunday(《太陽周日報》)以此來取代關閉的《世界新聞報》,最初該報的發行量達到了驚人的320萬份。諷刺的是,這兩份報紙都是以挖掘名人隱私專賣爆料的“狗仔報”,因此有業內人士認為,這不僅不能被當做紙媒的復蘇,反而越發顯現傳統報業處境尷尬。
2012年7月27日,英國《金融時報》(FT)宣布其網絡付費用戶已達30萬,超過報紙訂戶,合計付費用戶逼近60萬,這是FT成立125年來的最高值,因此被視為“專業化報紙在網絡時代的成功路徑”。新華社新聞研究所研究員唐潤華認為,“如同《華爾街日報》一樣,《金融時報》數字化的成功對絕大多數報紙并不具有可復制性。”
早在2011年2月,唐潤華就在微博上發表觀點直指“紙質雜志日漸萎縮是不爭的事實”,他認為這一事實的標志“也許不是停刊的雜志數量,而是以《生活》、《新聞周刊》等為代表的老牌大刊的衰落”。他的話不幸言中,一年后,《新聞周刊》終于宣布停刊印刷版。
走過80年歷史的《新聞周刊》將于2012年12月31日出版最后一期印刷版雜志,并于明年初全面轉向數字版。未來的全數字版雜志將基于用戶訂購的模式,并將通過平板電腦和網頁的電子閱讀工具發布。
在很多人看來,印刷出版和發行業正面臨挑戰,紙媒已進入嚴苛寒冬。一種較為悲觀的看法是“中國印刷出版還能有10-20年的時間”,但也有業內人士認為還沒有到最后說再見的時候。眼下的緊迫形勢會進一步促進媒體間內容分化,“對紙媒的內容要求更高”,紙媒的轉型可以將壽命“無限延期”。此種觀點認為,告別印刷的報刊雖不再以紙張作為介質,但這并不等于抹殺紙媒的存在。事實上,由于亞馬遜Kindle等設備的普及,《新聞周刊》的讀者數量正在上升。
蒂娜·布朗在為《新聞周刊》停刊印刷版做出的聲明中表示:“離開印刷對我們這些熱愛紙版之浪漫、熱愛每周五晚上繁忙之余獨特閱讀的人來說是一個艱難時刻。”
然而,她同時也說:“我們正在推動《新聞周刊》的轉型,而不是向這本雜志說再見。”
《新聞周刊》退出紙媒,將給予《時代》雜志更大的生存發展空間。《時代》發行量現為330萬份,其管理層目前仍將傳統印刷版視為“品牌核心”,但他們也承認,這是“成本最高的一項業務”。
媒體分析師麗貝卡·利布說,《新聞周刊》“必須要徹底創新,而且必須在非常具有挑戰性的環境中完成這一任務”。她警告,《新聞周刊》結束紙質版本凸顯所有新聞類周刊面臨的困境,“《時代》周刊將是下一個”。
轉型仍是一場賭博
《新聞周刊》期待轉型后的新版本“具有唯一性和全球性特色,主要面向流動性很強的讀者群,這類讀者希望詳盡地了解全球大事”。但據業內人士分析認為,《新聞周刊》的轉型仍是一場賭博。
首先,如果傳統讀者不跟隨《新聞周刊》轉型為“網絡讀者”,轉型后印刷與發行成本的削減則會被廣告的進一步縮水而抵銷。《新聞周刊》目前的網上訂戶僅為27000人,管理層預計明年會有數十萬的增幅,這一預計可能過于樂觀。《新聞周刊》數字化后,將得到同門兄弟“每日野獸”的幫助,“全球新聞周刊”的訂戶將免費獲贈“每日野獸”網報。“每日野獸”本身的業務不錯,過去一年中閱讀量增長了36%。
其次,《新聞周刊》轉型后將不再向廣告客戶提供“最低讀者數量保證”,也就是不再依賴廣告收入。業內人士預計,《新聞周刊》轉型后頭一年肯定將進行一系列“價格試驗”。按照目前規劃,數字化后的“全球新聞周刊”零售價4.99美元,與現印刷版價格相同。其年訂閱費為24.99美元,低于印刷版39美元的年訂閱費。《新聞周刊》的這一思路正受到業內廣泛關注。美國多家新聞類周刊也在考慮提高訂閱價格,減少對廣告收入的依賴。
從其他媒體的網絡化經歷來看,《新聞周刊》的轉型必將充滿挑戰。目前,美國收費網絡報刊的財政狀況普遍不好。今年7月,剛剛創立一年半的新聞集團《日報》,一次性裁減了三分之一的員工。實際上,盡管付費網絡報刊的長期前景被業界看好,但目前美國擁有一定訂閱量的網報網刊并不多。相對成功的范例是《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該報2008年就變成純“網報”,編輯隊伍壓縮至180人,現在每月讀者590萬,能夠贏利。不過,該報內容基本免費。
過去80年中,數千期《新聞周刊》的紙質封面曾留下許多引人深思的歷史性畫面:如陰霾般籠罩德國的納粹群像,扳倒尼克松的“竊聽風云”,風華正茂的“芯片先生”喬布斯等等。令傳統讀者略感欣慰的是,轉型之后,《新聞周刊》仍將保留“封面”,并將其作為在數字化閱讀世界生存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