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新媒體技術的發展與應用,屏幕閱讀逐漸占據主流,而紙質媒體或許終究會消亡。但是,消亡的是“paper”這種形式,而非“news”這種內容。
在網絡媒體強勢發展的今天,報紙的生存空間日趨逼仄,從近年來英國全國性報紙發行量普遍下滑,美國報紙發行量和廣告收入雙雙下降等現象便可見一斑。為此,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當今媒體“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洗牌大戲,從理論上探討報紙消亡的原因與可能性,以便尋求應對之策。
報紙式微,網絡興起
2012年4月17日,第96屆普利策新聞獎揭曉。今年網絡媒體在普利策獎上異軍突起,《赫芬頓郵報》和政客新聞網兩家新聞網站首度獲得各自的第一個普利策獎項。《紐約時報》撰文評價稱,今年普利策獎的驚喜來自網絡新媒體的崛起,兩家新聞網站首次獲得他們的第一個普利策獎,昭示了當前媒體發展的一個重要跡象。
面對網絡媒體的強勢崛起,有關“報紙消亡論”的呼聲再度甚囂塵上。“報紙消亡論”最早由美國著名新聞學者菲利普·邁耶(Philip Meyer)提出,他在其撰寫的《正在消失的報紙》一書中說道:到2043年第一季度末期,日報的讀者將歸于零。
似乎正如邁耶教授所預測的那樣,報紙仿佛真的陷入了瓶頸——美國擁有百年歷史的《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已于2009年4月起停止出版紙質日報而專注于制作網絡報紙;報業巨頭《紐約時報》發行人蘇茲伯格也曾在2010年9月對外宣布“將在未來某個時候停印《紐約時報》”;有著146年歷史的《西雅圖郵報》也徹底轉為電子報紙……
無獨有偶,在美國報業整體發行量下滑的同時,英國、加拿大、日本的主要報紙均出現了類似情況,全球報業籠罩著一片愁云。
報紙消亡的可能性分析
可以說,在人類文化的發展史上,報紙始終作為一種不可或缺的傳播手段,在開啟民智、傳播信息、文化交融等方面均發揮了重大作用。無論從感情還是閱讀習慣上來說,“報紙消亡”都是許多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縱觀傳媒的發展史,我們可以看到,各種媒介并非單獨地存在著的,在某種或某幾種媒介作為主導的時代也總會產生其他的輔助媒介,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媒介會被新出現的媒介所替代從而退出歷史舞臺,而那些新媒介普遍具備著被淘汰掉的媒介的整合功能。如今,隨著新媒體技術的發展與應用,屏幕閱讀逐漸占據主流,而紙質媒體或許終究會消亡。但是,消亡的是“paper”這種形式,而非“news”這種內容。
從傳媒技術的替代性來看,隨著屏幕閱讀的深入人心,諸如ipad、itouch、Kinddle DX等移動終端及電子閱讀器逐漸顯現出一系列強大功能——信息容量大、便于攜帶、聲畫合一、易于收藏,這些功能顯然已經替代了報紙的曾有優勢;移動終端普遍具有輕、薄、小的特性,特別適合人們在外出時隨身攜帶;從產業成本和環保角度看,移動終端不僅環保潛力巨大且成本相對于報紙來說較為低廉,重復利用度高。
不久的將來,“80后”、“90后”將成為報紙的普遍受眾。而針對“80后”、“90后”的閱讀習慣及閱讀特征來看,他們顯然是伴隨著網絡媒體成長起來的,對于他們而言電子閱讀已經成為生活的一種常態。
報紙消亡的延緩
從上述分析來看,報紙消亡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但是報紙這種閱讀形態的完全消亡或許并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迅速。如同人們所看見的那樣,報紙的編輯部已逐漸意識到了這次不可抵擋的危機,他們正試圖通過一系列的報業改革,為報紙爭取到一方生存之地。
首先是報紙版面的發展變化。近幾年興盛的報紙改版潮,既是迫于新媒體競爭、市場壓力和受眾需要的被動選擇,同時也是融入世界報紙版面設計潮流、增強輿論引導能力的主動選擇。2011年8月,第8次改版的《南方日報》推出“增加導讀”、“封面化”等措施,并宣稱:“我們今天辦報紙,不是單一的版面變革,而是全媒體時代的革故鼎新”。除了《南方日報》,《遼寧日報》《東方早報》等許多家報紙紛紛在報紙版面的設計上力求創新,2009年在第30屆“世界最佳報紙設計大賽”中,中國報紙就獲得17項單項獎;2011年第32屆大賽,中國報紙的獲獎項數字上升到22項。
其次,報紙編輯們逐漸意識到從網絡新聞中尋找靈感。最好的例子,就是《紐約時報》。Well是《紐約時報》重建的一個報紙網站,其實是把《紐約時報》中的某些版面建成一個博客式的門戶網站。而這種“重建”正在不斷展開。
此外,網絡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信息,而在已呈現出信息爆炸趨勢的當今社會,人們天天被蜂擁而至的各種信息所湮沒,被它們搞得眼花繚亂。網絡時代,閱讀變成了一種沒有目的性的瀏覽,同時,更成為時間的“無形殺手”。而報紙則承擔起某種為大眾提供議程的功能,提供給人們一種“有限”的閱讀,從每天重要的信息中摘選出一部分最重要的信息呈現在報紙版面上供讀者自由選擇閱讀,節省了時間。這種傳播學中的“把關”作用,在信息時代或許正是人們所迫切需要的。
最后,報紙新聞的真實性也是網絡媒體所不可比擬的優勢。每一篇新聞稿件的刊登有署名,都意味著這是通過編輯層層把關的結果,也代表著一家報社的信譽。而網絡媒體相對自由,同時網絡也以其“匿名性”的特征而著稱,這無形中造成了網絡新聞可信度較低的問題。
正如傳媒大亨默多克所表達的那樣:“與報業‘悲觀論’看法不同,我相信報紙發展還將再創新的高峰。在21世紀,民眾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獲取信息,一旦讀者陷入信息渠道競爭的‘沼澤’,他們就會回歸傳統;只獲取值得信任的信息,這正是一直以來報紙的偉大使命,權威性必將使報紙在未來更強大”。
Paper式微,News永存
“報紙的未來是死路一條,還是浴火重生”這個問題依舊是業界在不斷探討的一個話題。在我們看來,報紙的“消亡”終究會成為現實。但是,這里的“報紙消亡”的解讀并非是說報紙這種媒介形態的消亡,而是其作為承載工具的紙或許會逐漸消失,但是作為其核心的新聞內容則永遠不會消亡,簡單來說就是:Paper將死,News永存。
報紙不會真正消亡,但是轉型勢在必行。應對“報紙消亡論”應有戰略的眼光,善于用社會責任和公信力經營報紙的品牌影響力,為“紙報”變身為統一品牌的新媒體做好“品牌儲備”。
報紙即便消亡,但是正如默多克所言,“內容為王”永遠都是信息社會的真理。無論最終報紙是以怎樣一種形態出現在我們面前,其精神不死的關鍵恰恰在于“比傳統媒體還要傳統的新聞操作方式”,增加分析性、解釋性報道和調查性報道等內容,與那些不斷更新和讀者網上互動的內容相結合。避免做成“信息超市化”的報紙,在內容定位上避免“同質化”,漸趨“專業化”,受眾定位“細分化”,可以逐漸針對一部分精英人群做出小眾的精英報紙。
網絡媒體迅猛發展的趨勢不可逆轉,但是隨著網絡漸趨深入人們的生活,我們對網絡逐漸熟悉,其“新媒體”的稱呼便也隨之過時。我想,在未來,“新媒體”、“舊媒體”的稱呼終究不會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綜合性的、漸趨融合的工具平臺。在這里,我們沒有報紙和網絡的對立,我們擁有的僅僅是內容和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