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務正業的媒體人,最多影響大家的工作氛圍,反而是做著報道工作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這些天我總在想:在有限的空間里面,在沒有限制的話題上,我做到專業了嗎?我問自己,也期待更多同行一起自省。
朋友發微博,講述自己在大會堂采訪的遭遇:想要拍全常委亮相的主席臺上的七個號碼標記,結果“一”字被一個記者拿走。他建議那位同行,不如先放下,讓他拍完再拿走,對方沒有理他。看到朋友在微博上征詢“一”號照片,我當然明白他的苦惱:原本可以非常完整的一段視頻一組照片。就會因為缺了這個“一”字而不復存在。新聞就是這樣,錯過了,就不完整了,就無法向受眾展示一個完成的過程了。
把地上的標記拿走,想必是留作紀念,或者為了向別人展示:“我曾經采訪過十八大,這個,是總書記在上面站過的。”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標記,拿在手里,和新聞有怎樣的關系,如果沒有變成照片,變成文字,變成視頻,沒有傳遞到讀者或者觀眾的話。
很多時候,尤其是采訪這些重要的大型會議,等得無聊的時候,留個影也算是打發時間的無奈之舉。但是經常會在會議已經開始了,當大家都在忙碌地采訪的時候,總有幾個同行,拿大會當背景相互拍照。我會很質疑這些同行的專業操守,因為當你全心全意工作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想到要做這樣的事情的。就好像如果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來采訪的記者,而不是一樁盛事的參與者、目擊者,就只會想到拍攝地上的標記,根本想不到把地上的標記占為己有。
不過,看到朋友的抱怨,我也笑他少見多怪。之前兩會的總理記者會,就有同行在記者會結束后,收起了總理曾經在記者會上用過的筆,還特別為此寫了一篇報道。作為一個讀者,我不知道這支筆和讀者到底有怎樣的關聯,作為同行,我深深感受到那種想要把自己和權力扯上關聯的欲望。有點像那些拔莫言家門口的蘿卜的游客一樣,一個為了沾點喜氣和靈氣,一個是為了沾點官氣。
開放團的時候,一個自稱是北歐媒體的記者,站起來先介紹自己是北歐一家醫藥公司的總裁,聽得大家一頭霧水。看到有些記者,到了現場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拍別人,而是先把別人當成背景拍張到此一游的照片。聽負責記者工作的官員講,通常這樣的照片,就會被放在一些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名字卻異常響亮的刊物上,再配上“獲得某某部門批準采訪過十八大”的封面文字,成為這些媒體拉廣告談合作的資本。而這些刊物是否有印發,常常是一個謎。最搞笑的是,一個自稱帶著保健醫生和五個助手來到北京采訪的記者,卡片上寫著:“歡迎來電洽談合作。”
不過這些,最多讓人覺得有些厭煩。每次這樣的大會,總有媒體整理出一些代表語錄,或者用某一句話作為標題。一眼看去,會讓一些代表顯得非常的奇怪,當然也會讓另一些代表顯得相當的正義凜然。
只是,不管是語錄還是標題,總是會有一個產生的語境,總有一個問和答的過程,總有一個前因后果,如果不把這些展現給大家,對受眾并不公平,對當事人也不公平,當然,有些時候,懂得投媒體所好的當事人會很開心,正是透過媒體,塑造了自己想要的形象。媒體可以毀人,也可以被人利用。
不務正業的媒體人,最多影響大家的工作氛圍,反而是做著報道工作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這些天我總在想:在有限的空間里面,在沒有限制的話題上,我做到專業了嗎?我問自己,也期待更多同行一起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