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字詩與減字詩趣話

在我國文學史上，有不少“增字詩”與“減字詩”，讀來妙趣橫生，令人回味無窮。

據《大唐新語》載，李義府有詩云：“鏤月成歌扇，裁云作舞衣。自憐回雪影，好取洛川歸。”張懷慶則竊李義府詩，云：“生情鏤月成歌扇，出意裁云作舞衣。明鏡自憐回雪影，時來好取洛川歸。”僅在每句之前加上兩個字，便比原詩更加生動。

宋代詩人汪洙曾寫過一首在民間流傳甚廣的《四喜》詩：“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據明代朱國楨所撰的《涌幢小品》等書記載，成化年間，有位叫王樹南的人在此詩的每句前各加二字：“十年久旱逢甘霖，萬里他鄉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燭夜，教官金榜題名時。”萬歷年間，又有人在每句詩后面各加兩字，把詩改為：“十年久旱逢甘露——帶珠，萬里他鄉遇故知——所歡。和尚洞房花燭夜——駙馬，教官金榜題名時——狀元。”改后的《四喜》詩依然是特定的場景，但突出了喜上加喜，將喜的意味推到了極致，并且產生了幽默風趣的效果，讀后令人忍俊不禁，拍手稱妙。

同是這首《四喜》詩，還有一位秀才將其改為：“久旱逢甘霖——幾滴，他鄉遇故知——仇敵。洞房花燭夜——隔壁，金榜題名時——落第。”從改后的《四喜》詩中可以看出這位秀才的失落感。據說這位秀才是因為參加鄉試沒有考中，回家途中又遇到一陣小雨。傍晚住店時，店旁邊的院里傳來一陣陣嗩吶、鞭炮聲，原來是鄰院有人娶親。到了晚上，秀才怎么也睡不著，想起了汪洙的《四喜》詩，便加以改動，抒發自己的愁苦心情。改后的《四喜》詩對比鮮明，比原詩詼諧、幽默。汪詩中所說的人生四大歡喜變成了一場空歡喜，悲涼與無奈的意味躍然紙上，頗有妙趣。

相傳古時有個浪蕩公子，吃喝嫖賭，不思進取，短短幾年就耗盡了全部祖產，只得沿街乞討。一天，他托缽到一大戶人家討飯，主人見他年紀輕輕出來乞討，便好心勸他：“你年紀輕輕，又不缺胳膊少腿，應該好好去干活掙錢，何必來行乞？”這位公子聽后毫不感到汗顏，反而吟出一首打油詩：“日食千家飯，夜宿古廟亭。未犯朝廷法，任我天下行。”

那位主人聽后，在每句詩后各加兩個字，原詩成為：“日食千家飯——不飽，夜宿古廟亭——蓋草。未犯朝廷法——幸好，任我天下行——狗咬。”公子聽后，羞愧地低下了頭。

另外，古代的“減”字詩也不少。唐宣宗大中元年，魏扶出任主考官。為了表明心跡，他題詩一首貼在貢院墻上：“梧桐葉落滿庭陰，鎖閉朱門試院深。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將今日負前心。”

由于魏扶評卷苛刻，致使諸多學子失望。有人落考后，氣憤地修改了魏扶所寫的七絕詩。減去了每句開頭兩個字，變成一首五絕：“葉落滿庭陰，朱門試院深。昔年辛苦地，今日負前心。”改后的詩意義上發生了變化，特別是減去“不將”二字，用“今日負前心”來諷刺和指責魏扶評卷過分苛刻。

某富翁性慳吝，又想博得“好客”之名。一日，宴請諸文士，席上唯有清水煮藕兩盤而已，諸人稍舉箸而盤中已空，久等未見添菜。

座中一客不禁吟起了李白的詩，“客到但知留一醉，盤中唯有水晶鹽”。另一客說：“此太白詩減去四字，便更合今日雅會。”眾人問去何字，客曰：“去每句尾二字，‘客到但知留，盤中唯有水’如何？”眾人聽后哄堂大笑，并拍手稱妙。主人見狀，赧然無語。

（責編：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