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綿綿

在我的記憶中，有這樣一幅場景：夏夜，知了偶鳴，蜿蜒的青石板街，行人二三。有個人，等在香樟樹下。

一

初識她，是在我很小的時候。關(guān)于那一段日子，我只能用腦海中零碎的畫面來拼湊。那一天，我坐在媽媽的背簍里到了她的家。媽媽將我從背簍中放下來時，我看到她搖著蒲扇，穿著一件汗衫，滿臉堆笑站在石板街的入口處望著我。

對于她，我印象最深的還是她那常青的頭發(fā)。當(dāng)她第一次抱起我的時候，我伸手拽住了她的頭發(fā)。三四歲的年紀，雖無力道，可后來想想肯定抓疼了她。

那日媽媽走后，我蹣跚跑過長長的石板街。左數(shù)第五間店鋪，我喜歡那里揮之不去的洗發(fā)水的味道，也喜歡墻上張貼的各式明星海報。記憶中，她手中的剪刀，在顧客頭頂上游走時，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很長一段時間，我習(xí)慣拎著一個她給我做的風(fēng)箏走街串巷，跑過每一個路口的時候，都喚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很好聽，叫奶奶。

二

用媽媽的話說，我與奶奶或許是前世故友。奶奶脾氣古怪，年輕的時候與爺爺?shù)臓幊硰奈葱葜?。媽媽怕她，把我送過去也是她的意思，本想著兩三天我必吵嚷著要回家，卻不料，一住就是大半年。

后來回了家，也總是想念她。我問媽媽，為什么奶奶和外婆不一樣，她們年紀相仿，奶奶卻是一頭青絲。媽媽說，每個人的盼頭兒不一樣，若是她的腦子里只有美好的東西，頭發(fā)便會白得慢一點。

長大一些，我依舊老是愛往奶奶家跑。這時的我已經(jīng)可以獨自出行，不用父母接送，他們自然也少了些阻礙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