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風城,是一個隱藏于山谷中的小鎮,終日沐著斜風,浴著細雨。
外界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綠色的小鎮,小鎮的居民縱使出了山,到外邊去逛逛,也絕口不提。
這個地方四季皆春,空氣中四散飄溢著的,是清風傳遞來的溫暖,而點點的雨露,則為這里平添了幾絲清涼。
上了年紀的太爺爺說,煙雨風城是青灰色的,是幾千年前老天爺居住的地方。
是的,煙雨風城很古舊了,那一棟棟參差錯落的住宅是很古老的瓦房。房子外墻表面的沙土被風雨和時光侵蝕,層層剝落。但這些房子耐用得很,幾年前一場罕見的強烈地震,也只是使一些沙土從屋頂漏下,其他并無大礙。
至于青灰色,也沒錯。兩三條青石板街,貫穿了煙雨風城。青石板街邊,每隔兩戶人家,就栽種一棵櫻桃樹。櫻桃樹每一百年才結一次果,結滿第九次果后,櫻桃樹會在最后一次花朵綻放中死去。
也就是說,櫻桃花每一次盛開要等一百年,一次的美麗需要靜靜地承受九十九年的等待。于是,“九”也成了煙雨風城居民眼中的幸運數字。
櫻桃樹常綠,那種輕輕淺淺的綠仿佛是被煙雨暈開的,是山谷用神奇的畫筆染上的。
小孩子很期盼吃上櫻桃,看到櫻桃花。很多時候,他們會因為自己出生的年代趕不上櫻桃成熟而哭鬧。爺爺奶奶們,會輕聲細語地將他們摟抱在膝上,喃喃講起所有關于煙雨風城的神話傳說,這是他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哄孩子的方法。
這里分外岑寂。即便是清晨,也不會有小販的叫賣聲。一切靜靜地發生,并不喧嘩。鎮上的人不多,幾家小店就可以應付所有的顧客。燒餅店的師傅掀起鍋蓋,一陣足以讓你垂涎三尺的香味順風飄來。一隊拎著菜籃子的婦女順次排開,沒有爭吵,沒有擁擠。
中午的時候,太陽并不辣,到了午后兩三點時,居民們喜歡搬了竹躺椅在自家院子里享受日光浴。那才真叫“日光浴”呢——陽光灑下,像一把極其輕柔的刷子不停刷洗著你的皮膚。煙雨風城的人們健康的膚色便是這樣來的。
當斜陽將一天中最后一線光亮拋進山谷,各家各戶的炊煙裊裊升起。這時應當是屬于少男少女們的好時光。一輛輛輕輕巧巧的自行車碾過青石板街,乘著山風,駕著薄而溫潤的云霧,一路向前。
吃過簡單的晚餐,煙雨風城的居民喜歡扶老攜幼一同爬上天梯到山頂看風景。那條天梯是通往山外的唯一通道,不知是什么時候建成的了,跟小鎮的房子一樣,年代也相當久遠了。在天梯上,他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觀賞月亮,以及月光下的小城。如果希望在離月亮最近的位置進入夢鄉,你還能選擇在山頂搭建好的帳篷里過夜。
一切都是那么安逸、靜謐、祥和。
而我,只是作為一名畫家,向你們繪著一幅煙雨風城的畫。
(責任編輯 張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