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企業如何破繭成蝶

真功夫的催款討債風波，一度讓這家極富盛名的連鎖快餐企業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從2011年以來，真功夫的兩大股東蔡達標與潘宇海之間的股權紛爭就一直備受各方關注，而討債風波可謂是這家家族企業股權之爭的延續。

對等股權下的“真功夫之爭”

真功夫從早期的“路邊攤”到如今遍布全國的連鎖餐飲巨頭，據傳其股權的配置，是通過蔡氏引入風投開始逐步清晰的。2007年，蔡達標引入聯動投資和今日資本兩家風投，從而明確了真功夫的“對等”股權結構，即蔡達標和潘宇海各占41.74%，PE各占3%，雙種子公司占10.25%。而且，由于雙種子公司也為蔡和潘對分持有，由此真功夫的實際股權分布為：蔡達標和潘宇海各占47%，PE各占3%。

由此，蔡、潘兩家誰也沒有獲得真功夫絕對的控股權，而兩家風投又各為其主，從而形成了對等股權。此外，由于蔡、潘過往的恩怨及對企業發展方向與路徑的分歧，最終導致了雙方在對企業控制權的爭奪過程中各不相讓。這也讓真功夫為兩家大股東的爭端空耗了大量資源，不僅影響了企業的發展，也影響了蔡、潘各自的財富與利益。

筆者認為，真功夫之爭，雖顯露的是兩大股東對于企業利益的爭奪，但絕非中國式家族企業的個案。在更深的層面上，它反映出我國家族企業在管理和企業機制設計方面的種種缺陷。

中國家族企業的危機期

曾有研究表明：全球企業總量中有70%以上的企業是家族企業，全球500強里大約有40%以上的企業均為家族所有或經營；雖然有70%的家族企業未能實現傳承，但仍有以日本“金剛組”為代表的、傳承千載的企業。家族企業，作為企業群體中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全球經濟舞臺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實際上，由于特定的歷史環境和發展環境，我國很多民營企業都是家族企業。在家族的血緣、親緣紐帶下，早期創業者齊心協力，共同奠定了企業發展的根基，保證了企業成長早期的快速發展。然而，近年來隨著企業規模的逐步擴大、第一批創業者年齡的增長、家族成員經驗與閱歷的限制，已有很多家族企業面臨著“二代”如何接班的問題，有些甚至面臨著在企業擴張過程中，從外部引入的職業經理人與創業家族成員“志不同、道不合”的矛盾。筆者相信在未來五至十年內，將是中國絕大多數家族企業問題集中爆發的階段。由此，中國家族企業有必要未雨綢繆，為破繭成蝶早做準備。令人欣慰的是，一些視野高遠的中國家族企業家已認識到了未來潛在的危機，筆者也已在工作中多次協助國內的家族企業設計出相應的機制和解決方案，并在實踐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家族企業的“阿喀琉斯之踵”

家族企業的核心就是“家”。無論是歐美、還是日韓；無論是中東、還是南亞，所有國家的家族企業都是如此。而就中國的傳統而言，“家”對中國人有著更為特殊的意義，從家庭到家族、到國家、到家天下，中國人以“家”為紐帶，安身立命、構建社會、管理國家、治理天下，在世代傳承中，也形成了自身獨特的“家文化”。正因為如此，中國的家族企業所面臨的問題，比其他各種文化背景下的企業更為復雜。

在商而言，契約為上。也正是因為商道中的在商言商，才讓家族企業少了些許的溫情，多了太多的爾虞我詐，空耗了大量的資源。反之，家族企業正是因為有了家的紐帶，才少了懷疑多了信任，少了拆臺多了合作，最終讓家族企業能夠快速地發展與成長。然而，家的“血緣”、“親緣”紐帶成了家族企業難以逾越的鴻溝。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因為那層“親”、那個“家”使得很多事情無法真正通過理性來解決。而這恰恰是家族企業的“阿喀琉斯之踵”。

家族企業如何破繭成蝶

家族企業若要破繭成蝶，成為能夠傳承數代的優秀企業，必須尋找破除“阿喀琉斯之踵”的法寶。通過對眾多家族企業的咨詢后筆者得出：家族企業若要破繭成蝶，高度重視理性的對話與溝通是必不可少的，此外，家族企業不僅需要構建對于家族成員的管理規則，而且需要重視家族與企業的對接與距離。

首先，雖然家族是以親情為紐帶的，但隨著家族成員的增加，每一個家族成員都會產生各自的行為方式和利益訴求，因而有必要事先明確家族內部的運作機制和議事規則，使得“家務事”也能通過理性手段加以處理。例如李錦記集團就是通過家族委員會的設置和實施，處理家族內部事宜的。家族委員會作為李氏家族的最高權力機構，相當于傳統企業中的股東大會，承擔著家族治理、發展規劃等職責。又如美國的福特家族為了維護與調節家族成員之間的利益，促進相互間的溝通，特形成了一套極富特色的管理制度，進而有效約束與統籌處理家族事務。

其次，家務事是家務事，企業事是企業事，必須明確家族與企業的對接方式，厘清好家族與企業之間的距離。隨著家族成員的增長，不可能所有的家族成員都是企業經營中的一分子，當然也不能讓家族之間的問題，影響到企業的經營管理。這就需要建立起家族與企業的對接平臺和對接機制，既保證股東意志的執行，又保持企業的活力。

作為全球最大的家族企業，沃爾瑪集團的沃爾頓家族依據家族成員的興趣及特長不同，在家族事務和企業事務的管理中各有分工，卻又相互支持。薩穆埃爾·羅布森擔任沃爾瑪公司的董事長，主導沃爾瑪集團的發展；約翰·托馬斯負責家族的慈善事業；吉姆·卡爾負責家族的自營業務；愛麗絲·露易絲負責家族的公益事業。在這些家族成員中，最終由“山姆”的妻子——海倫擔任整個家族的家長，通過召開家族會議的形式進行總體的統籌協調。也正因為如此，這個極富盛名的家族企業，在家族和企業之間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同時兼顧了家族的利益和企業的利益。

最后，家族企業是家族全體成員的共同財富，因而必須建立長效的管理機制，保障家族財富的價值，促進財富的增值。這里不妨及早探討與設計家族財富的管理方式和手段，西方有關家族基金會的設置就是管理家族財富的最好嘗試，即通過基金會的設置，既保證了家族財富的延續和傳承，也更好地保障了家族財富的安全。而且，即便有眾多的機制設計，也還要高度重視對家族企業治理結構的規范與優化，只有這樣才能在家族發展過程中，長久保持家族對于企業的合法及有效管理。

（作者為正略均策管理咨詢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