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植根索瑪花的地方(組詩)

在那植根索瑪花的地方

從崖谷的縫隙

挑起一樹鮮艷

伴著風沙

她

出落得更加楚楚動人

那是祖國的西南，母親

把一生交給索瑪的地方

每一朵花都是心的禮贊

每一顆心都是花的袒露

我看見鷹的翅膀，時常

穿越黃昏

我知道，黃昏

不是天堂唯一的

通途

朋友，還有什么理由

將昔日的夢葬于

積雪之下

從滴血的口弦

到歌舞翩躚

有條路，灑滿了圖騰的

身影

伸開手

沿著掌紋你會讀到，火鑄的

歷史

并且它讓我們一觸

便酩酊大醉

是呵，苦難

是一支歌

在苦難中站起的孩子

只想做一枝

索瑪花

聆聽一支喪歌

當姐妹撩開披氈癱成了

一個湖泊

我無法回味眼淚的味道

更不能用耳朵辨析

生死的差異

如果消亡

也同等沉重

那我立馬做一只

飛蛾

或者一道瀑布

粉碎自己的同時也重塑

一個自己

躺在姐妹面前的，也許

更是一條河

河——

是不會斷流的

只是——

我們多想再溫習它的

濤聲

多想再捧起它的浪花，沐浴

故鄉的太陽

一陣陣嗩吶卷去了濃霧

又掀起了濕漉漉的風

我努力擦拭

有扇心窗，卻

越發模糊——

為什么遠去的腳步，在我的

故鄉

如同走來一般灑脫

為什么生命，在我的

故鄉

只賦予永倒下的身影

轉轉酒

靈與肉，愛與情，火與光

在傳遞中

悄然縫合，嚴嚴實實

無懈可擊

一碗黃酒

一道脊梁

抿上一口，我嗅到了

你的體香

還有——

怦怦的心跳

握緊你的手

再抿一口，我已分不清低谷

與高峰的界限

飄飄悠悠，就像

百靈鳥一樣飛舞

相連的手臂是我流連忘返的

山嶺

羊皮鼓

那是叩開

天堂之門的精靈

在一群拓荒者的前鋒

視死如歸

和著鼓聲，我望見

寒冰

敢噴火吐艷

火，可以銷毀一切

但也能復蘇所有

而忘我的境界，是世間唯一

揭開夢想的方式

和著鼓聲，我聽見

烏血

滴穿了磐石

也許太陽就是這般，從遠古

一步一絆

貼近我們的

天空

我不能不仰視呵

那是心靈，在死亡邊緣的撲騰

那是夢想，跟苦難一道角逐陽光

和著鼓聲，我仿佛更領略了

為什么最堅韌的

還是人性

因為支撐他的

就是干涸不了的嗓子，跟

骨頭

蹀腳舞

不用煎熬不用苦吟

拾起一支牧笛，父親

便引燃了黃昏的

篝火

打開笛孔

讓愛歌的夜鶯

一只只飛出久閉的

心扉

故鄉的夜色

是喝不干的火酒

一碗碗地斟上

只見繁星從天

而降

附在我的耳畔呢喃，關于

牛郎織女的故事

那一夜，春風

灌滿了我的胸膛

搖啊蕩呀

誰將月亮摘下，支在了我的

腳下

可知道，多少年

我只想牽起，一雙

繡滿我星夜的手

張開你的荷包

快盛上一支百折不撓的

戀歌

無論陰晴圓缺

請用你整個身子接受，我的

火焰

當你獨步夕陽

就會想起春天，在一個地方

不會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