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敢惹我? 好啊! 那你算踢到棉花了”“你給我等著,等我過兩天就忘了”“生活本想將我嚼爛,結果發現我入口即化”等具有自嘲色彩的話語為代表,這類語錄開頭看似囂張耍狠,實則以弱勢、自我認輸的反轉句式收尾,由此被戲稱為“窩囊廢文學”。
傳統意義上,“窩囊廢”在中國文化中帶有明顯的貶義色彩,指代怯懦無能之人,生活工作中毫無成就。對注重面子的中國人而言,被稱為“窩囊廢”無疑是極大的侮辱,更遑論公開宣布自己是個“窩囊廢”。
然而今天的部分青年卻以一種近乎反叛的姿態,將這種看似自貶的標簽作為自我描述的一部分,從中不難看出面子心理的減弱和獨立自我意識的增強。
早在一百年前,魯迅、林語堂等一代大師就將“面子”視為中國進步的一個阻礙因素。今天,年輕人通過“窩囊廢文學”對面子文化進行了解構。親手撕掉自己的面子,并將其狠狠踩上幾腳,雖然表象是“自我貶低”,背后卻是對不完美自我的一種接納。通過這種方式,年輕人向社會展示了一種新的、更為復雜且多維的自我形象。
然而事物還有另一面,也應看到,“窩囊廢文學”只是一種網絡狂歡文化現象,它并不能解決年輕人面臨的復雜問題。
對“窩囊廢文學”上頭的年輕人不妨進一步審視,自我嘲諷是否真的有助于建立堅實的自我認同?是否真的需要通過用“窩囊廢”的自我形象來應對挑戰?
年輕人“手撕面子”確實給了自己一種松綁的力量,但它只是面對壓力的一種姿態,而不是一種行動。“窩囊廢文學”的泡泡好玩好笑,吹起來讓人一時爽。而真正的生活需要一地雞毛里的一身孤勇,看清生活但不拋棄生活,嬉笑之后仍要展現責任感與行動力,該腳踏實地就得腳踏實地。道阻且長,行則將至。以堅韌的態度積蓄充盈的力量,才能更好地為自己找到安放之地。
我知我為燕雀而非鴻鵠,“窩囊”過后,卻也想斗膽向云沖。恰如一句“窩囊廢文學”所言——“社會將我反復捶打,竟讓我肉質變得緊致Q彈,變成了一顆潮汕牛肉丸”。
孟夫利//摘自《青春上海News-24小時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