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通往軍火大國之路

章騫

英國將向韓國采賄補給艦，韓國武器輸出陸海空全面開花，但其軍工崛起亦面臨版權問題。

最近英國國防部表示，由于韓國的大宇造船與海洋工程公司提出的條件最具競爭力，該公司將獲得英國皇家海軍四艘艦隊油料補給艦的制造訂單。

英國產業界對皇家海軍向韓國訂購補給艦表達了不滿，認為“此舉不利于英國國內經濟以及確保就業率”。官方為了平息產業界怨氣，只得表明，這些艦艇在服役之后，其系統更新、日常維修將依然由英國企業承擔。

以往都是亞非拉國家向歐美采購大型軍備，作為世界軍工大國之一的英國這次向東亞的韓國采購艦船，足顯出韓國已在武器大國之路上邁出了一大步，不過韓國武器外國基因甚多，亦與中國面臨頗多相似的產權問題。

韓國軍火出口迅猛增長

四艘油料補給艦，屬于皇家海軍2004到2015年十年發展計劃中的重點項目之一：“可持續性洋上軍事支援計劃（Military Afloat Reach and sustainability）”，略稱為“MARS計劃”中的主要艦船。

韓國“K2主戰坦克”，又名“黑豹”，由韓國國防科學研究所和現代汽車屬下單位“Rotem”以及韓國其他的國防工業公司合作研制，開發方形容它是“全世界技術水平最高的”一種主戰坦克。

這種艦隊油料補給艦是由英國海事技術國防服務有限公司（BMT Defence Services）負責設計，排水量為37000噸，全長200.9米，最高航速17節，在惡劣海況下，也要求有15節的航速，預計到2016年全部完成。

這次參與招標的除了大宇之外，還有大名鼎鼎的羅爾斯·羅伊斯公司（即勞斯萊斯）以及原設計者英國海事技術國防服務有限公司，但是大宇以其低廉的價格，最終贏得了這份建造總額約合7.082億美元的訂單，這在韓國的國防產業出口項目中，規模位居第二。

這份訂單的簽署，免不了讓英國國內發出了“大英帝國海軍的艦船如何能夠向韓國訂購”那樣的驚呼，雖然這次訂單上所建的并非戰斗艦艇，而是支援艦船。

韓國盡管當下在世界商船建造領域號稱“世界第一位”，但是使得他們獲得這般地位的，卻并非依仗出類拔萃的技術，更重要憑借的則是相對低廉的價格。這次“MARS油料補給艦”可以看做是韓國武器出口的又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事件，

目前韓國武器輸出可謂是陸海空三軍全面開花，其出口總額也達到了令人矚目的程度。但韓國的這條通向武器出口大國的道路卻遍布荊棘。

2011年的世界軍工市場上，由于受到曠日持久的歐洲經濟危機之影響，其銷售額普遍低迷。然而，與整個大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這些年乘著李明博政府推行的自由貿易協定的強風，以迅猛的出口勢頭取得經濟騰飛的韓國。在軍工市場上，韓國的勢頭也毫不遜色。

到2011年12月底為止，韓國的貿易總額已達5578億美元，與前一年相比增長率高達19.6%，位居全世界第九位。而其中，武器出口的比例雖僅占0.5%并不算高，但與2010年相比，卻從11.7億美元一舉倍增到了24億美元。韓國國防部屬下的國防采辦項目局在2011年初，還曾經只以16億美元為目標，在取得了這樣的騰飛之后，怎不讓其欣喜若狂。

2011年為韓國軍工出口貢獻最大的，莫過于在年底與印度尼西亞簽署的關于韓國大宇向該國建造3艘改良型張保皋型潛艇的合同，僅這項合同的金額便達11億美元。

同樣在2011年，韓國國家航宇工業公司還向印尼出售了價值4億美元的16架T-50“金鷹”式高級教練機。甚至土耳其還獲得了生產韓國國內也尚未配備的K-2“黑豹”式新式主戰坦克與K-9“雷鳴”式155毫米自行火炮的生產線;不言而喻，此舉又能夠使得韓國在今后的每一年都能取得數億美元的收入。

韓國軍工騰飛的背后，亦面臨頗多類同中國的阻力。

“山寨”之翼的騰飛阻力

韓國在戰后軍事工業的發展，首先從裝配美國武器，到引入美式武器的生產線起步，并逐步實現某種程度上的軍工國產化。然而這種國產化相距完全意義、形成獨立武器系統的目標依然尚遠。

前述所列舉的2011年韓國軍工出口所獲的三張主要訂單，恰好分別代表了其海陸空三軍的裝備系統。三種裝備中，所謂K-2主戰坦克與K-9型155毫米自行火炮雖然號稱國產率能夠達到70%～80%，但是事實上，其關鍵部位也基本都是來自國外授權生產的，比如K-2的主炮為萊茵金屬的，而K-9自行火炮的主機是德國MTU公司的MT881K A-500型柴油機的授權生產型，而傳動系統和懸架裝置則分別是美英的授權生產型。

張保皋級潛艇則更是在德國209/1200型潛艇的韓國生產型，這次出口給印度尼西亞的，則是將排水量擴大為1400噸的改良型，即便如此，這種潛艇的船體材料以及搭載備用品都要從德國進口。最后的T-50型高級教練機，盡管在研發階段預計除了美國的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承擔13%外，其他則由韓國國防科學研究所（ADD）以及一些韓國企業負責，但是等到實際生產階段，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竟然承擔了55%的程以及原材料，因此到頭來這種教練機還是帶有了強烈的美國血統。

對于韓國軍工出口的騰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直接地介入其中，那就是美國的干預。

2011年5月韓國與印度尼西亞就T-50型高級教練機的協議達成之后不久，美國便對韓國采取了措施。其理由就是美國認為韓國軍方與企業從美國向韓國輸出的裝備中，私自將一些根據協議不得觸動的設備拆卸并從中竊取技術，更擔心韓國將這些技術轉售第三方。

美國甚至在三個月后，還趁韓國空軍進行演習之際，派遣由國防部副部長助理為團長的調查團，宛如調查案發現場一般地強行對演習中的F-15K型飛機進行檢查，因為美方獲悉韓國曾經私自拆開了這種飛機上一項關鍵性設備：“虎眼（Tiger eye）”型紅外線搜索跟蹤裝置。而韓國方面卻稱，這個設備在進口之時，其封條便已經破損，并要求美方提出韓方違約的證據。對此美國方面予以拒絕，其理由是這樣會暴露出內部的通報者。于是雙方各執己見，互不相讓，直到目前這件公案還在繼續之中。

美方調查團將結果報告白宮與國會后，美國認為，韓國大量所謂國產設備，其實是從美國引進的裝備中利用竊取的技術“山寨”而成。于是美國國務院進而派遣國防交易管理局（DDTC）以及駐韓大使館進一步對韓國自稱國產的裝備進行全面調查，這其中包括K1A1主戰坦克的射擊指揮系統、ALQ-200電子戰吊艙、K-22型230毫米多聯裝火箭炮、K-745“青鯊魚”式反潛魚雷以及使用K-745型魚雷作為戰斗部，被稱為“K阿斯洛克”的“紅鯊魚”式反潛導彈。

根據調查結果，美國國會通過了一項有關停止向韓國出售戰略性武器的法案，于是，原定向韓國出售RQ-4B“環球隼”的計劃當即被取消。

軍工起家全靠山姆大叔

韓國的國防產業起步，是從由美國授權生產M-1卡賓槍開始的，隨后則開始生產小口徑火炮和彈藥等。

1970年代起，隨著樸正熙政權積極推進軍工產業扶植政策，韓國的兵器工業開始迅速成長起來。這一階段，美方也開始以“只要限于被韓國軍隊使用”為條件，開始不斷擴大授權生產的范圍。當時不但駐韓美軍，甚至駐日、駐菲律賓的美軍裝備，都開始交給韓國維修，這也在相當程度上提高了韓國軍工產業的水平。

但是，隨著韓國軍工水平的提高，因其勞動力價格低于發達國家，武器開始出口，當初只要不銷售給反美國家，美國對此并不介意。

韓國武器裝備從2007年銷往46國，迅速擴大到了2009年的74國，而且軍火貿易額的上升勢頭頗為迅猛，這也不免引起了美國的不安。同時，韓國方面的分析人士也認為，這次之所以招致美方如此強硬的對應，關鍵在于出現了告密者。這個告密者可能屬于韓國國防采辦項目局或韓國國防科學研究所。

盡管韓國武器銷售目前勢頭強勁，青瓦臺甚至還提出了到2020年要將武器出口額提高到40億美元的目標。但是，真正國產化的比例不高，以及美國對此抱有的不安以外，韓國生產的很多武器裝備中，相當一部分技術難題依然無法徹底解決。比如，由于K1A1型主戰坦克由于變速器的問題，最后450輛悉數被退回返工。由此可見，在韓國軍工出口騰飛的耀眼光芒中，卻潛藏著巨大的陰影。

韓國制造的兵器雖然從質量上看并不可以算得上為上乘之作，但是其價格卻容易被接受，正因如此，英國才放棄了老牌廠商而向韓國訂購艦船，可見韓國軍售的最重要競爭力依舊在于其低價之上。

韓國方面對此以后也有所認識，并且正在積極地、甚至是不潛采用過激的手法，企圖使自己迅速轉型，從而真正踏上通往兵器出口大國的坦途。

編輯 段宇宏 美編 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