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萊斯的合作原則與會話含義的反思

摘要：格萊斯提出的合作原則在語言學界帶來重大反響的同時也因其理論不足而不斷遭受學者的批評。很多學者也對它提出了修改和補充。文章以陳述格萊斯理論觀點入手，對其中的一些理論不足加以思考和發問，希望能夠看到格萊斯理論的全貌。

關鍵詞：Grice語用思想；合作原則；會話含義；準則違反

美國哲學家H.P.Grice于1967年在哈佛大學的三次講座中提出了會話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簡稱CP）。他認為在所有的語言交際活動中，說話人和聽話人為達到某種特定的目標，雙方會遵守一定的原則。正是這種原則的遵守使得會話能夠順利進行。

當然，實際生活中很多會話都不遵循格萊斯提出的合作原則。但這些會話又不是精神病人和醫生的不連貫的無意義的對話。這些對話都是符合邏輯、有意義并有語用效果。當這種約定俗稱的規約不被人們遵守時就常常會產生會話含義。

格萊斯同時指出雖然違反準則會產生會話含義，但不代表所有對準則的違反都會產生會話含義。何兆熊（2009）對準則的違反作出了區分，區分出以下四種情況：

1.說話人根本就不愿意遵循合作原則，不論你說什么、問什么，他都不愿意接過話頭。

2.在日常談話中人們有時會說謊，也就是說一些自己明明知道是不真實的話。

3.說話人面臨著一種沖突，為了維護一條準則，他不得不違反另一條準則，這種沖突常常發生在數量準則和質量準則之間。

4.說話人公然地不執行某一條準則，也就是說話人知道自己違反了一條準則，同時他還想聽話人知道他違反了一條準則。Grice稱此為對準則的“蔑視”（flouting）。（何兆熊，2009:156-157）

對于第一種違反準則的情況，“說話人不愿意遵循合作原則”。說到“不合作”，隨之而來的疑問就是說話人是沒有“合作”還是沒有按照對方期待的去“合作”。這里的“合作”該被如何定義？

第二種違反準則的情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說謊”。雙方都知道的謊言可以推斷出會話含義而只有說話人自己知道是謊話時就無法推斷會話含義了。那么，既然雙方都知道是謊話，那還叫做謊話嗎？舉個例子：A邀請B共進晚餐，并且A知道B晚上有空閑。但是B告訴A他另外有約，B也知道A知道他晚上其實并沒有約。那么B所說的這句話的含義就是拒絕。這里B的話也就被定義為一種“謊言”。但是，既然雙方都知道，又怎么會是謊言呢？另外，如果A并不知道B晚上有空閑，B說另外有約A也采信了,但B的話就失去了“拒絕”的含義嗎？到底對“謊言”又應該如何定義？

第三種違反準則的情況表面看起來是為了處理合作原則中不同準則的沖突。看似以犧牲某準則而遵循另外的準則。但是，疑問就此產生了。既然在會話中需要以犧牲某準則去維護另外的準則，也就是說這些準則要被同時遵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準則與準則之間在實際情況中存在著沖突。那么，在語言交際中，合作原則到底作用如何？可行性如何？各準則之間的關系又如何？

最后一種違反準則的情況，即“蔑視”，也存在著一定的問題和實際操作的困難。想要從“蔑視”中得出會話含義，聽話人必須自己對說話人的“蔑視”行為作出判斷。這一行為是遵循了合作原則還是沒有遵循合作原則呢？而這種判斷無疑會導致主觀性。如果判斷錯誤是否會導致對會話含義的錯誤推導呢？

還有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合作原則試圖解釋人們間接使用語言，或者說違反合作原則產生的會話含義時，并沒有試圖解釋人們不直接遵循合作原則的原因。

事實上，人們日常生活中很難去界定會話雙方是“合作”還是“不合作”。對不合作的界定是根據合作原則中的準則來判定。但是準則的全面性卻有待思考。并且，對于謊言的界定也一樣存在困難。對于“謊言”沒有會話含義這個說法有待考究。說話人在“說謊”時無疑是有目的的，達到這個目的同樣還是讓會話順利進行。也就是說，“謊言”背后是說話人的目標，如果聽話人“采信”了“謊言”，那么會話仍然還是在達成其目標，只不過這個目標不是雙方共識而是說話人所有。

合作原則中各個準則的關系和作用也是一個有待深入探析的問題。在語言交際中，我們往往顧此失彼。很明顯，這些準則是需要被修正和補充的。再者，對是否違反準則的行為缺少客觀的判斷標準。因人而異的話，對會話含義的推導也就加入了主觀性。而會話的真正含義就不能簡單地通過合作原則來推導了。

另外，格萊斯的理論體系并沒有從全局出發去考慮問題的各個方面。合作原則用來解釋了間接話語，解釋了會話含義，卻因為力量弱小或者理論不全無法告知原因，類似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對于格萊斯理論的不足，很多學者作出了很多經典的修正和補充。例如Horn的禮貌原則，Levinson的會話含義三原則以及Sperber&Wilson的關聯理論。這些新格萊斯語用思想并不是沒有缺點，但他們對格萊斯理論體系的完善作出了很大的貢獻。

參考文獻：

[1]何兆熊.新編語用學概要[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9.

（作者簡介：代曼漫（1987-），女，漢，重慶市人，四川外語學院研究生部2010級碩士研究生，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專業，研究方向：語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