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畫廊？至少你有iPad

任蕙蘭

蘋果商店里沒有自己的App（應用程序），畫廊老板已經不好意思和客戶打招呼了。

2011年瑞士巴塞爾藝博會上，一位藏家購買了一幅25萬美元的油畫，當時他正坐在洛杉磯的發廊里做頭發，通過iPad選中了心儀的藝術作品。這似乎給了畫廊足夠的理由和動力，把它們代理的藝術品放進App，供潛在的客戶下載、瀏覽甚至是下單。

2011年6月，高古軒畫廊推出了它的App，藝術愛好者不需要游走它在全球的11個展廳，可以通過iPad欣賞畫廊目前、近期以及將來展開合作的藝術家、展覽以及項目。在iPad應用的第一期，高古軒帶來了20位藝術家的作品，其中包括西班牙畫家畢加索（Pablo Picasso），美國當代畫家伊麗莎白·佩頓（Elizabeth Peyton），美國當代畫家約翰·柯林（John Currin）以及俄國藝術家卡濟·馬列維奇（Kazimir Malevich）。

高古軒App程序由激進傳媒設計，內容每季度更新一次，而前期的內容則會存入檔案庫，這種形式就類似于一種在線的雜志，也可以看作是 高古軒過去的、目前的、將來的展覽目錄。它將提供畫家介紹、評論、視頻、錄像、新聞、地圖，當然還有在線購物。

不久之后，競爭對手佩斯畫廊推出了一款App“佩斯50年”（50 years at Pace），追溯過去50年來極具影響力的藝術家、展覽、人物、文獻和理念。“這是我們最受歡迎的一款App，從推出至今下載量已經超過10000。”佩斯畫廊App負責人大衛·格魯斯告訴《新民周刊》。

App有一些印刷精美的展品目錄做不到的功能。比如高古軒App允許用戶360度觀看裝置作品。你在觀賞《富蘭克林街的女人》（The Women of Franklin Street）之后，還可以將這幅畫與畢加索的《亞維農的少女》（Les Demoiselles dAvignon）并排做對比（后者是前者的靈感來源）。

你還能了解到作品背后的故事。比如看藝術家約翰·柯林談論作品Dogwood Theives辛苦創作過程的視頻，或是聽畢加索傳記作家John Richardson講畢加索與其情人的情色故事。1927年畢加索的作品“Guitare à la Main Blanche”中一處角落里連接一起的大寫字母，MT表示的正是情人瑪麗·泰蕾茲（Marie Thérèse），而PB代表的則是畢加索自己。

“App可以讓用戶遠距離欣賞展覽，享受一場視覺之旅。他們可以看到藝術作品和現場的布置，最大限度還原親自去現場看展的體驗。用戶還可以看到展覽上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影像資料和互動地圖。”大衛·格魯斯表示。

不能去畫廊？至少你有iPad。但大衛不認為用iPad看展可以取代去實體畫廊參觀。“App的作用是讓沒辦法去畫廊參觀的人有機會看到藝術作品。如果一場展覽在紐約，北京的藝術愛好者沒辦法去看，App可以讓他們身臨其境欣賞到那場展覽。”

獨自捧著Pad欣賞作品也避免了一些尷尬事。比如在大庭廣眾下參觀約翰·柯林的作品讓人不好意思長時間逗留：畫面上那些文藝復興時期模樣的北歐女人們在一起集體自慰，互相擠捏著胸部。有了iPad，現在你可以隨意欣賞這些作品了。

噱頭還是趨勢？

美術館也流行把iPad作為輔展工具。紐約古根海姆博物館在宣傳Maurizio Cattelan展覽時不再用傳統的海報，而是把所有信息放到App上，參觀者可以自己用iPad下載。美國雕塑家John Chamberlain展覽上，展覽向導人手一部iPad，用來給參觀者介紹藝術品和作家的信息。拍賣行的專家也熱衷用iPad向客戶介紹展品。

iPad、iPhone等移動終端改變了購買與出售藝術品以及觀賞展覽的方式，藏家不用親自到場也可以買到藝術品。畫廊可以通過App向感興趣的藏家展示比實體展廳更豐富的作品。博物館鼓勵游客下載展品信息，為展覽“預熱”。拍賣行也加入了這場游戲。除了介紹拍賣的動態影片、拍品目錄和資料以外，佳士得拍賣行還在一款用于iPhone的App應用上加入了在線競拍功能。

iPad成為藝術圈的明星，高清度是最大的原因，2012年3月發布的new iPad有2048×1536超高分辨率。比起在人頭攢動的展覽現場，視線穿過無數個腦袋欣賞一件藝術作品，App提供了比肉眼看更清晰的圖像，并且用戶可以對藝術作品的細節進行放大欣賞。

“App比做精美的展品目錄便宜很多，我相信以后很多藝術機構會選擇用App來推他們的藝術家，藝術作品或展覽。”大衛·格魯斯表示。

大大小小的美術館和畫廊都需要一個App，是為了向老板交差，保住他的面子，還是真的為了銷售業績？高古軒老板拉里·高古軒決定畫廊要做App，正是因為注意到博覽會中App已經成為一種潮流。

起碼連業內人士也很難說清，那些追求設計感的果粉，是不是更傾向于買藝術品。大衛說，果粉和藝術品藏家之間肯定存在交集，但無法提供數據或研究支持。“不過我希望我們的App可以覆蓋盡可能廣的人群。我們的App也適用于Android系統。”

“我們的App更像一個電子目錄，而不是一個銷售工具。”大衛說。畫廊推出的App有很多不同的形式，也有些帶有電子商務功能，但一般只針對低端市場。

高古軒App有個鏈接可以到網上商店，但出售的大部分是一些低價藝術品。比如10美元的iPad袋子、藝術品明信片、藝術家的作品目錄、海報、印著Jean Michel Basquiat作品的裝飾盤以及其他周邊產品。最貴的藝術品也在1萬美元以下，比如John Currin的一幅29.5cm×25.4cm限量版的蝕刻畫，售價6000美元，還有達明安·赫斯特限量版的圓點畫，價格在5300美元。

iPad的細節放大和即時傳輸電郵功能，讓藏家提前看到藝術品并仔細研究，交易變得更流暢，但要取代傳統的畫廊實物和拍賣會，還很遙遠。

其實，在移動互聯網上購買藝術品最大的劣勢，是無法再現傳統的社交場景。在藝術圈里，面對面的接觸不但是絕對必需的，也是其中最大的樂趣之一。設想一下，沒有衣香鬢影摩肩接踵的畫廊特展開幕式和拍賣預展，藝術家、畫廊老板和藏家如何滿足各自的虛榮心？iPad的確有用，但只有屌絲才會滿足于平板電腦。

游戲也藝術

似乎所有博物館都在討論，怎么才能用App把“藝術絕緣體”吸引到藝術館來。先要把藝術從高高在上的神壇拉下來，于是各種各樣新奇的App應用出現在蘋果店。

倫敦的泰特現代美術館推出了一款針對iPhone的免費App游戲 “和時間賽跑”（Race Against Time）：一條變色龍要在通關過程中打敗藝術道路上的所有敵人——比如會噴火的畢加索。游戲最后一關是在泰特美術館里面，這個應用吸引了更多游客走進美術館。紐約的泰坦美術館做了一款測驗游戲App，檢驗參與者對泰特收藏的了解。測驗主題從動物到神話傳說，每個考試有三個難易程度，回答正確的人可以得到泰特網上商店發出的獎品。

讓普通人創作出名作的App顯得很親切。泰特美術館一款“Muybridgizer”應用，可以讓用戶拿iPhone照相機拍攝一組連續畫面，做成一格一格Muybridgizer風格的懷舊動畫，你還可以加快或減慢播放速度，或者反方向播放。如果你拍下喜歡的風景或景點，用一款“Magritte”應用處理，可以做成像Magritte最著名的油畫Golconda那樣的作品。高古軒今年新推出的App讓用戶可以創作擁有自己風格的達明安·赫斯特圓點畫。

不過并不是所有藝術愛好者都喜歡花哨的App，泰特官網上發起過一場討論：藝術App應該聚焦在哪方面：是畫廊的新展資訊、在展作品的信息還是游戲和影像資料？大部分留言的網友表達了對嚴肅藝術信息的青睞。“我更愿意在看完展覽后用iPad看跟展覽相關App，重溫這些展覽，了解背后的信息，如果沒去過那個展覽，我只會翻幾頁App，然后就沒興趣了。”“藝術館的App應該聚焦在藝術本身，多提供一些藝術品或藝術家有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