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江


一邊是在一線辛苦工作多年的職工無法入編享受待遇,一邊卻是曾因受賄被判緩刑的貪官憑借這一紙公文占用了有限的編制吃空餉,阜寧縣城管局下屬環衛所的職工不干了。
三個現齡35歲的年輕人在遭遇拘留、停職、停薪甚至黑社會恐嚇等一連串打壓后,堅持上訪抗爭兩年半時間,終于在7月30日撕開了揭露更深入內幕的一道口子——江蘇省鹽城市阜寧縣3年前以政府公文的形式悄悄對機關事業單位的61名緩刑期滿人員進行了突擊安置,其中不乏貪官,有的還在吃空餉。
紛爭起于編制
退伍軍人劉治國、孫從兵分別在2001年、2002年通過國家政策性安置入職阜寧縣環衛所擔任執法員。與他們同歲的晏鵬程工齡更長,晏鵬程1997年中專畢業后就分配到阜寧縣環衛所,2009年以前也是普通的執法員,后被提拔為環衛所副所長。不過,三人都不是在編人員。2008年前,阜寧縣環衛所沒有事業編制,至于工資,劉治國最初只有每月420元,至2008年才調至980元,此后再沒漲過,即便擔任副所長一職的晏鵬程,每月也不過比劉治國多100多元的職務工資。
談起這一點劉治國很苦澀,阜寧縣最低基本工資每月950元,“就比最低基本工資高一點。”而晏鵬程則苦笑:“我們縣城飯店端盆子的服務員月收入都有一千多元。”阜寧縣環衛所共有105人,入編是每個人的夢想,因為這直接決定了各項待遇,劉治國介紹,工資起碼翻番,醫保、公積金尤其是退休工資等各項待遇“在編”與“非編”都有天壤之別。
2008年阜寧縣分配給環保所8個事業編制,然而這個好消息卻不屬于劉治國們這些環衛所的職工,城管局與環衛所決定從阜寧縣下屬各鄉鎮選調入編人員。對此劉治國們曾有異議,“為何不優先照顧我們這些環衛所的一線員工?”值得一提的是,環衛所女工田秀英當過江蘇省人大代表、曾是中華全國總工會第十四次代表大會環衛女工代表,也一直是臨時工。
“但我們當時并不知道這種做法是有悖相關政策的,也并不十分清楚有無編制的待遇差別,因此也沒在意此事。”劉治國回憶說。
就這樣,僅有的8個編制無一例外地被從各鄉鎮選調上來的人占用,此8人確實進入環衛所工作,最初也是做普通的執法員,后來陸續退出一線,坐鎮辦公室。關于這8人的編制問題,劉治國透露,城管局領導最初曾欺騙環衛所職工,說他們本就是在編人員,不會占用環衛所編制。至于為何這8人能夠入編環衛所,劉治國一直覺得蹊蹺。
他打聽下來,這些人通了關系,“在我們這個小縣城,從鄉鎮調到縣城工作是非常困難的,不托關系不花錢是幾乎不可能的,比如教育條線,我了解下來的行情是調到縣城起碼8萬至10萬元。”
他一直懷疑這當中是否有權錢交易,“從環衛所內部選調入編,就得按照政策辦,如果從鄉鎮選調,肯定有人打破腦袋往里擠,肯定要花大價錢。”不過,這一切并沒有證據支撐。
晏鵬程介紹,時至今日,這8人中有5人已經調離環衛所,剩余3人中2人被借調至城管局機關、1人被借調至城管局下屬路燈管理所,但組織關系仍在環衛所。如此,環保所編制空缺5個,緩刑期滿的趙長青便占用了其中1個名額。
阜寧縣人民法院(2002)阜刑初字第14號刑事判決書顯示,1958年出生的趙長青,歷任阜寧縣房地產開發總公司財計科科長兼總公司下屬房地產物業有限公司經理等職務,阜寧縣人民檢察院指控其利用職務之便,先后12次收受他人現金及物品計人民幣37421元,并為他人謀取利益。阜寧縣人民法院判定趙長青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緩刑三年。
不過對趙長青緩刑期滿后被安置進阜寧縣環衛所并占有編制,環衛所的職工最初并不知曉。2010年3月,因為與8名在編人員工資相差實在太大,且多年未漲工資,環衛所職工鬧開了,一度集體罷工。“他們工資每月2000多元,年年漲,我們卻一直不變,退休待遇相差也很大,我們一個無編制的老所長退休后,退休金每月只有1000多元,而有編制的退休起碼3000多元。”劉治國說。
“干同樣的活,為什么工資差別這么大?”劉治國覺得很傷感情,他們打聽到同屬鹽城市的射陽等縣環衛所都有編制60多個,“我們能沒有意見嘛?!”
在向所、局、縣、市多次反映問題得不到解決后,劉治國與孫從兵、王河、胡蘭萍等環衛所職工去北京上訪。
他們先后兩次被后來曝光并依法取締的專業從事“截訪”的黑保安公司——安元鼎帶至安元鼎基地,劉治國回憶:“安元鼎保安清一色制服,搜身、扣押手機與身份證,將我們關在黑監獄7天,這期間,多次教育我們不得上訪,并欺騙我們說他們是國家信訪局的下屬單位。”
2010年4月22日,劉治國、孫從兵、王河、胡蘭萍被阜寧縣公安局以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為由行政拘留10天。為此劉治國等人不服,申請行政復議,并上訴至阜寧縣人民法院、鹽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但均敗訴。
被打擊報復
劉治國告訴記者,當年6月,他們在環衛所財務科工資花名冊上意外見到了“趙長青”這個名字。“趙長青當時的月工資近2000元,2010年3月進環衛所。但蹊蹺的是我們從沒見過此人來上班,在花名冊上,他也沒有具體職務。”
面對職工的質疑,環衛所所長搪塞說,趙長青的年紀大了,所以吃空餉,但并沒有告訴職工們趙長青的犯罪經歷。劉治國等人去找城管局局長高兆師,但“他欺騙我們說趙長青不占編制”。巧的是,晏鵬程此前曾在城管局機關工作過一段時間,他想起趙長青的名字也曾出現在城管局花名冊上,但同樣沒見其上過班,每月工資、年底福利都是妻子來城管局領取。
通過調查,劉治國等人這才發現,趙長青原來早在2002年就因受賄被判刑,至少從2005年開始就一直在城管局吃空餉。他們將找到的趙長青判決書與入編手續擺在城管局局長高兆師桌前,后者啞口無言。
針對編制與待遇問題,阜寧縣環衛所最多時曾有五六十名職工上訪,但最終只剩下劉治國、晏鵬程、孫從兵三人堅持著。按照這三人的解釋,原因是受到了阻撓、打壓,甚至黑社會恐嚇。“我們三個人年輕,大不了豁出去丟了工作,如今這社會干哪行賺的錢會被環衛所低?”劉治國苦笑。
劉治國等人此后投訴至江蘇省內某媒體,但媒體曝光并未起到效果,相反,城管局批評劉治國們影響城管與環衛所形象,要對他們采取措施。
晏鵬程的環衛所副所長一職被撤,調至路燈管理所,劉治國與孫從兵差點“被開除”,因為沒有用工合同“連開除都沒辦法辦手續”。劉治國說,城管局要求開除他們,人社局要求出示合同,但因為屬于國家政策性安置,城管局拿不出用工合同,“局里想以上訪不請假外出為由開除,人社局也沒法批準,因為這個理由不成立”。
劉治國的愛人是一名郵遞員,月工資也不過1000多元,阜寧縣有關部門曾給郵政局施壓,要求暫停其工作,但劉治國的回答是:“這樣你們就又多了一個上訪人員。”再加上郵遞工作辛苦,郵政局招不到替代的人,最終將上面的要求頂了回去。
江蘇省內媒體首次曝光后,趙長青的工作、工資被停,但隨后,劉治國、晏鵬程、孫從兵三人也被停職、停薪。劉治國告訴記者,這許是因為趙長青的關系不斷給所里施壓。
2011年3月,接連上了3個月班后,三個人沒有領到工資,路燈所回答晏鵬程:“你繼續上班也沒有工資,除非在息訪協議上簽字。”晏鵬程們不答應,仍然每兩個月到南京、北京上訪一次。18個月以來,三個年輕人只好靠打工維持生計,想起此間遭遇,均心酸不已。
貪官入編“內幕”
在追查趙長青為何入編環衛所這一問題過程中,劉治國等人意外獲悉,城管局依據了阜寧縣的一份文件,他們通過關系拿到這份名為“阜寧縣人民政府辦公室關于機關事業單位2004年11月11日前緩刑人員重新安置操作辦法”的文件后愣住了。
文件印發于2009年11月29日:“縣各有關單位:根據縣政府2009年第23次常務會議精神,現對2004年11月11日前我縣機關事業單位61名被判處緩刑期滿后未安置的人員重新安置。”文件對安置方案細化為“到達國家規定退休年齡人員”、“實行提前退休人員”、“重新安置人員”、“自主擇業人員”四大類。
這份文件現在已經被阜寧縣承認屬實,記者研究后發現,爭議之處在于兩點——一是提前退休計算工作年限時,緩刑期視為連續工齡,核定退休費基數時則按規定扣除;二是重新安置人員安置辦法。后者具體為,針對“蘇人通【2004】237號文件下發前,被判緩刑,未達到退休年齡,也不符合提前退休條件,本人自愿接受重新安置,具有工作能力的人員。”安置規定:1)原行政機關工作人員,原則上不得回原黨政機關或重新安置到黨政機關工作,由主管部門安排到下屬事業單位工作,無下屬事業單位的,由主管部門推薦,個人聯系接收單位;2)原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原則上回原單位安置;3)重新安置人員按新定崗位確定人員性質。
這份文件共印發10份,且未附帶61名緩刑期滿人員名單。劉治國等人后來打聽到,宣讀文件前,當地曾有過紀律宣布,要求“不得記錄,不得錄音,不得錄像”。
“我們好不容易托關系拿到這個文件,乖乖!政府還能安置貪官?!”劉治國頗為驚訝,“縣政府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接下來,他們查證出至少19名依此文件得到安置的人員,劉治國介紹:“很多都是受賄罪,甚至是窩案。但他們多有背景,安置時自己憑關系找接收單位。”
這19人名單中,記者看到因同一受賄案被判刑的阜寧縣廣電局原局長沈××被安置于文廣新局,安置后退休;阜寧縣廣電局原副書記孫×安置于文廣新局上班拿工資,承包廣電餐廳;阜寧縣廣播電視臺原臺長魏×,安置于文廣新局,安置后退休;阜寧縣廣播電視臺原副臺長霍××,安置于文廣新局上班拿工資,具體工作崗位不詳。
阜寧縣城管局共安置4人:仇××,路燈所原所長,受賄罪,安置路燈所后退休;路燈所原財務科長曹××,受賄罪,安置路燈所后退休;公安局刑警中隊原指導員孫×,受賄罪,安置在城管局下屬單位路燈所,任辦公室主任;趙長青,安置環衛所,吃空餉。
此外,阜寧縣建設局拆遷辦與阜寧縣水利局、阜城鎮政府也分別安置數名緩刑期滿人員,其中阜城鎮政府安置的兩名受賄罪人員案發前都是其他鄉鎮的副鎮長,安置后被指吃空餉。
對于這61人的安置,阜寧縣相關單位的普通職工一直蒙在鼓里,知者雖不敢言,但背地里意見非常大。正因此,劉治國等人才最終從內部拿到了這些材料。
劉治國坦言,感情上很受傷害,簡直不敢相信。
“選擇性適用”?
曝料人周筱赟此次通過微博平臺再次曝光“貪官刑滿入編”引爆輿論后,7月30日阜寧縣回應認為該縣此舉符合法律以及相關政策。該縣解釋,安置緩刑期滿機關事業人員的政策依據有四條——
1、江蘇省人民政府《關于貫徹執行〈國務院關于國家行政機關工作人員的獎懲暫行規定〉的實施辦法》(蘇政發[1983]44號)中的第八條第二款:對于被判處徒刑宣告緩刑仍留在機關繼續工作的人員,可根據具體情況,分配適當的工作,發給一定的生活費,不定工資級別;緩刑期滿后,表現好的,可由其所在機關報經直屬上級或主管機關批準,縣以下的報縣一級人民政府批準,正式分配適當的工作,重定工資級別;緩刑期間表現不好,決定不再留用的,須辦理開除手續。國家行政機關所屬事業單位工作人員的獎懲問題,可參照本實施辦法辦理。
2、國家人事部《關于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受行政刑事處罰工資處理意見的復函》(人函[1999]177號)中的第四條:緩刑期滿至原單位對本人做出處理期間的生活費,按緩刑期間的標準計發。緩刑期滿后分配正式工作的,其工資待遇根據新任職務、新任崗位按不高于同等條件人員重新確定。
3、鹽城市紀委、市委組織部、市人事局、市監察局《關于加強對受懲戒人員管理的意見》(鹽紀發[1999]21號)中的第二條規定:對被判處刑罰宣告緩刑的人員,其職務自然撤銷,安排不敘職的臨時工作。緩刑期滿后,原則上不得回原黨政機關或重新安排到黨政機關工作。悔改表現好的,經主管機關批準(縣以下的報縣一級人民政府批準)予以收回,安排至所屬企事業單位工作。可以當干部,也可當工人。分配當干部的,重新確定的職務一般應低于判刑前職務二至三級。原單位不收回的可自找單位,經主管機關批準后由原單位負責辦理有關人事調動手續;也可將人事關系轉入當地人事代理機構實行人事代理,進入人才市場或勞務市場自主擇業。對表現不好的,予以開除。
4、江蘇省人事廳2004年11月11日下發的《關于對國家公務員、事業單位工作人員被判拘役、有期徒刑宣告緩刑后處理意見的通知》(蘇人通[2004]237號)中規定:(1)凡國家公務員(含參照國家公務員制度管理的事業單位人員,下同)被判處拘役、有期徒刑宣告緩刑的,其職務應自然撤銷,并根據《國家公務員暫行條例》和人事部《國家公務員辭職辭退暫行規定》(人核培發[1995]77號)對其予以辭退。(2)凡事業單位工作人員被判處拘役、有期徒刑宣告緩刑的,如本人有單位已經簽訂聘用合同的,根據人事部《事業單位試行人員聘用制度有關問題的解釋》(國人部發[2003]61號)應予以解聘;如本人與單位尚未簽訂聘用合同的,則根據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業單位辭退專業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暫行規定》(人調發[1992]18號)對其予以辭退。(3)在本文下發之前,國家公務員、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在被判處拘役、有期徒刑宣告緩刑期間或期滿后對其身份尚未作出處理的,可按上述規定執行。
對于安置61名緩刑期滿人員的原因,該縣解釋,從1995年起截至2004年11月11日省人事廳蘇人通[2004]237號文件下發前,該縣共有61名機關事業單位緩刑期滿人員未按有關文件重新安置。
“按照上級政府和部門對緩刑期滿人員的重新安置文件精神,對這些人員應重新安置。省、市及周邊縣(市)對緩刑期滿人員都進行重新安置。我縣61名緩刑期滿未安置人員一直向有關部門反映,要求按照文件政策,進行重新安置。特別是2004年省人事廳蘇人通[2004]237號文件下發后,這些人員不斷到有關部門訴求重新安置。”
該縣此番的解釋與上次曝光時所作出的解釋并無二致,“在蘇人通[2004]237號文件中,對文件下發前被判緩刑的機關事業單位工作人員沒有不予重新安置的硬性規定。”
吊詭的是,阜寧縣所依據的四個政策,前三者的“可”安置在實際操作中,被阜寧縣理解為“必須”安置,而第四條第三款,“在本文下發之前,國家公務員、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在被判處拘役、有期徒刑宣告緩刑期間或期滿后對其身份尚未作出處理的,可按上述規定執行(辭退)”中的“可”卻理解為“可不”。
對此周筱赟認為阜寧縣在政策上完全是選擇性適用,是在硬“鉆空子”。
縣長的解釋
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務員法》規定“曾因犯罪受過刑事處罰的”不得錄用為公務員。2007年6月1日,國務院《行政機關公務員處分條例》實施明確規定:“行政機關公務員依法被判處刑罰的,給予開除處分。”該條例還明確,對于參公管理的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受處分的,“參照本條例的有關規定辦理”。
問題的關鍵在于阜寧縣發文為緩刑期滿人員安置重新入編的行政行為發生在這兩部法律法規都已經生效的2009年,“上位法優于下位法,阜寧縣此舉顯然違法。”周筱赟認為。
此外,阜寧縣政府的做法還涉嫌違反人事部《事業單位試行人員聘用制度有關問題的解釋》(2003年12月10日)第九條之規定:事業單位公開招聘必須在本地區發布招聘公告,采用公開方式對符合報名條件的應聘人員進行考試或考核,考試或考核結果及擬聘人員應進行公示。
《新民周刊》記者還發現,與阜寧同為鹽城市下轄的射陽縣射政辦發[2005]77號文,針對省廳文件明確2004年11月11日前的相關人員一律辭退,與阜寧縣一律安排入編截然相反。
8月3日,《新民周刊》記者對阜寧縣縣長顧云嶺進行采訪,顧云嶺再次提及7月30日回應中的依據,他堅持認為緩刑刑滿人員按照以前的規定政策,是可以安排且應該安排的。“以前的情況放在現在法制環境下,網民肯定覺得不合適,正因不合適,后來這個政策才取消了。”
顧云嶺強調說,阜寧縣此舉只是為了處理歷史遺留問題,而且“根本不是網絡炒作的那樣,61個人當中只有12個是公務員,2個是參照公務員,20個是事業單位人員,有收費員,醫生、護士,犯罪多種多樣,比如私自墮胎、交通肇事,不都是大家說的貪官”。
“當時的理念、政策,緩刑犯不要砸飯碗,還要給他出路。但是2004年11月11日之后的,我們嚴格按照新文件精神執行,再沒有安置過一個。經得起上級組織檢查。”
顧云嶺還表示,對射陽縣“2004年11月11日前的相關人員一律辭退”的政策并不了解。此后,顧云嶺以開會為由拒絕接受采訪。
阜寧縣從紀委、人社局到安置單位無一例外均拒絕接受采訪。阜寧縣紀委已經成立調查組,然而,紀委書記王鐵根在接通記者電話后卻以信號不好、聽不清為由,在電話里“喂”了一分多鐘,后掛斷,再撥打不接。
劉治國等人對紀委的調查不抱期待,周筱赟也認為這是“兒子調查老子”,必須有更高一級部門介入調查。
阜寧縣環衛所下了封口令。新任城管局局長則勸劉治國等人回單位上班,許諾會解決問題。劉治國透露說,有人警告他,事情鬧大了牽涉到61名被安置的人,小縣城抬頭不見低頭見,如果人家來找麻煩怎么辦?
環衛所也不斷有人跟他“放風”,“領導要對你采取措施,小心”。劉治國表示絕不上當。
“不能再不了了之。我們決意反映到底,不再為一己私利。”
江蘇省鹽城市阜寧縣
“貪官刑滿入編”事件部分涉及人員
沈××,阜寧縣廣電局原局長(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文廣新局,后退休。
孫×,阜寧縣廣電局原副書記(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文廣新局,承包廣電餐廳。
魏×,阜寧縣廣播電視臺原臺長,受賄罪,安置于文廣新局,后退休。
霍××,阜寧縣廣播電視臺原副臺長,受賄罪,安置于文廣新局。
(以上四人因同一個案子被判刑)
陳××,阜寧縣政府機關黨委(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文廣新局,安置后退休。
仇××,阜寧縣城管局路燈所原所長,受賄罪,安置于路燈所,后退休。
曹××,阜寧縣城管局路燈所原財務科長,受賄罪,安置于路燈所,后退休。
(以上兩人因為同一個案子被判刑)
孫×,公安局刑警中隊原指導員(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城管局路燈所,任辦公室主任。
趙××,阜寧縣商業局原副股長(公務員),任阜寧縣房地產開發總公司財計科長兼副總經理,受賄罪,安置于城管局下屬單位環衛所,吃空餉。
劉××,阜寧縣拆遷辦原主任,受賄罪,安置于拆遷辦,后退休。
魏××,阜寧縣溝墩鎮原負責政法工作的副鎮長兼派出所所長(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拆遷辦。
周××,阜寧縣公安局原工作人員(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阜寧縣拆遷辦。
盧×,阜寧縣拆遷辦原副主任,受賄罪,安置于阜寧縣建設局下屬單位。
何××,阜寧縣施莊鎮原副鎮長(公務員),受賄罪,安置于施莊鎮獸醫站,后鄉鎮合并,安置于阜城鎮機關領工資(公務員工資),吃空餉。
席××,阜寧縣板湖鎮原副鎮長(公務員)、派出所所長,受賄罪、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安置于阜寧縣阜城鎮機關(公務員工資),吃空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