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錢不能壓倒一切

葉檀

退休人員增加，養老金黑洞難填，延遲退休年齡成為現成的做法。

2010年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已經達到1.78億，占全球老年人口的23.6%。這意味著全球1/4的老齡人口集中在中國。以最粗略的算法，不算分布，不算各階層退休金的不同，以每個人減少五年退休金計，從60歲到65歲少領五年退休金，可以節約的資金以職工養老金最低的1200元計，則為1200元乘以12乘以5年，以老年人口基數1.8億計，可節省的開支為12萬億元左右。如果2010年到2050年延遲5年退休的老年人人口預估為1億，則節省的開支為7萬億左右。當然，如果遞延式下降，逐步過渡到65歲退休，節省的數量將更少——無論如何，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字。

眼睛只盯著節省錢的數量是短視的，只講數量不講效率，將陷入以人口為主導的黑洞。解決養老問題要解決兩大問題，一是把蛋糕做得更大，二是把蛋糕分得更公平，這兩方面深層次改革絕不是僅僅延遲退休年齡就能解決的。

首先，目前老年人受教育程序以及專業技術能力較低，無法提高勞動生產率。

中國社科院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所長蔡昉建議，伴隨我國勞動年齡人口逐步減少的趨勢，我國應逐步延長退休年齡，同時加大對老年人的培訓力度，以為延長退休年齡創造條件。在我國，人口年齡越大，受教育程度越低，目前沒有延長退休年齡的條件。此前復旦大學對上海近郊農民所做調查，此次學者對烏坎村的調研，證明城市郊區中老年人口平均受教育程度在初中以下。

其次，目前在全球范圍制造行業出現機器取代人力的現象，人對技術的掌控能力成為關鍵。有多少配套廠商、有多少掌握專業技術能力的工人，才是未來制造業布局的關鍵。

富士康從東部遷移到中西部地區速度之快，說明我國東部沿海地區制造配套業已經沒有明顯優勢，而中國的勞動力成本紅利將逐漸被機器所取代。從1980年到2010年，美國總就業人口增加3609萬人，制造業就業人數減少877萬人，2010年，美國總就業人數為12982萬人，制造業就業人數僅為1152萬人。自2009年美國逐步擺脫衰退以來，美國制造業在產出、生產效率和工人平均小時工資方面均呈現不同程度增長：制造業的增長占經濟增長總量的26%，產出增幅為國內生產總值(GDP)整體增速的兩倍多。未來高薪、高技術、可以用機器取代的行業將逐漸回流到美國。而鞋帽等行業，中國將逐漸陷入與斯里蘭卡等地工人的惡性爭奪戰中，提高工人的技術能力和消費能力，讓中國產業效率趕得上工資增長的步伐，這才是中國制造業與養老業自贖之途。

對于中國而言，進行技術培訓、提高勞動生產率最關鍵，延遲退休年齡并不能讓中國的整體財富上升，而只是一種臨時的應急舉措。

中國養老金蛋糕分配不公是第二大難題。在機關事業單位人員與企業單位之間存在著數倍的明顯不公，這不僅是公務員不繳費而能擁有在職工資的80％到90％的工資，不僅在于4000多萬的事業單位員工可以拿到高額養老金，一些地方的福利區別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新京報》報道，近期，有網友曝料湖北武穴市教育局的人事怪現狀。該教育局一方面大量人員超編，需挪用其下屬單位的事業編制。另一方面，有官員占著編制，不上班，吃空餉。 記者對照武穴市教育局工作人員的通訊錄，發現有31人的名字，出現在教育電視臺的編制表里。而教育局有8名工作人員屬于教育局行政編制，有超過20人屬于教育系統事業編制，全都在編不在崗。

可以想象，如果體制不改，越來越多有背景的人進入機關事業單位，不論中國養老金總額有多少，都填不滿這個無底洞。在極端狀況下，可以延遲退休年齡應急，但把應急當改革的本義，改革永遠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