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版“山寨”

任蕙蘭

A貨，讓人聯想到街頭往你手里塞“包包目錄”的黃牛。如果A貨用了和正品一模一樣的南美鱷魚皮等材料制作，出自老工匠的手藝，還是如假包換“法國制造”，還能說它“假”嗎？

法國庫貝爾協會（真正的世界奢侈品協會）在入夏之際發起一場反假貨運動，召集了75家奢侈品牌，和法國海關一起清掃假貨。6月中旬，巴黎警方在巴黎和里昂郊區端掉一個奢侈品“造假團伙”，專門制造和跨國販售“山寨”愛馬仕包。

法國電視臺新聞畫面上，造假窩點就是幾間不起眼的低矮小廠房，大門緊閉，但警方從中搜到了大量A貨手袋，包括愛馬仕經典的Birkin包和Kelly包，還有“非常復雜”的加工設備以及“質量上乘”的原材料，其中一條產品線的假貨價值就高達1800萬歐元。

警方稱這個國際犯罪團伙“組織嚴密，擁有完善的流通環節”。被抓的12個人分工明確，組織者底下有負責供應鏈、生產和發行的專職人員。警方在作坊里發現了22個香港賬戶和3個塞浦路斯賬戶，假貨大部分被銷往亞洲。

這個團隊最大的“背景”是有愛馬仕員工參與。愛馬仕發布官方聲明，兩個愛馬仕前員工被懷疑是這個團伙的組織者，也有現任的愛馬仕員工參與其中。

愛馬仕員工會不會把假貨混入官方渠道流入市場？專程飛巴黎購買、躲過海關帶回來的包包會不會是贗品？一時各地愛馬仕專賣店驗貨者眾，但愛馬仕門店一律拒絕提供驗貨服務，因為就算是愛馬仕店員也未必能認出制作精良的超A貨。盡管愛馬仕聲稱，假貨只通過非法渠道進入灰色市場，并未在專賣店銷售，但如今背著Birkin包在大街上走，也許會被人意味深長地打量幾眼。

事實上，這不是愛馬仕第一次陷入信任危機。2010年3月，巴黎北部塞納-圣-丹尼省(Seine-Saint-Denis)的博比尼（Bobigny）法院對兩個參與造假的愛馬仕員工判處3年有期徒刑和18個月緩刑，并通緝一對參與售假的日本夫婦。其中一名員工是資深皮具匠人，為這個品牌服務了15年。2004年開始他把情婦的家改成一個地下作坊，利用和供應商的長期關系買到了上等皮料，就連手袋所用的配飾也和正品一樣，再加上自己手藝嫻熟，制作的假貨足可亂真。警方搜到的鱷魚皮價值在36.3萬歐元。根據調查有100-200只鱷魚皮的包被賣到日本，一些款式可以賣到17000歐元，愛馬仕估計貨值在350萬歐元。

法國造假案讓習慣指責中國山寨的法國人有些驕傲掃地。法國庫貝爾協會曾表示，80%-90%的奢侈品A貨是在中國制造的。過去游客在北京秀水市場會被推銷粗制濫造的路易威登、迪奧和愛馬仕A貨。但隨著多起侵權官司報道和中國有關部門介入，一些市場到處裝了探頭，櫥窗里明目張膽的假貨越來越少。

最近愛馬仕還在美國紐約起訴一個造假組織和幾名參與其中的中國人，他們在網站上賣有愛馬仕logo或仿造愛馬仕款的商品，最后被判決賠償1億美元。另一起巴寶莉假貨案的賠償金高達1.8億美元。

歐洲人從來不缺痛恨假貨的理由。庫貝爾協會稱，奢侈品造假加重了歐洲財務危機。歐盟市場G20國家每年損失的奢侈品稅收在600億歐元。因山寨奢侈品流入市場，每年有三四萬法國人失去工作機會，整個歐盟的失業人數在19萬。但現在法國人不得不承認，這些問題的始作俑者不都是外國人。

如果連專賣店的貨都不可信，這讓以奢侈品秀身價的人情何以堪？歐洲排名第一的商學院INSEAD的教授Frédéric Godart分析，在中國和中東，通過買奢侈品來顯示社會地位的需求很強烈，在成熟市場相對少一些。不過按照奢侈品食物鏈，正品>外國A貨>中國A貨，法國高仿使用者至少可以鄙視一下本地高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