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妹妹

李麗萍

妹妹貝佳變成紅蝴蝶飛走的那天夜里，我是知道的。

早餐時，媽媽找遍所有屋子，沒發現貝佳，便嚷道：“貝寧，去把妹妹找回來。”我只好出門去尋找她。到哪里去找一只蝴蝶呢？后來我又一想，也許昨夜我眼花了。于是，我決定去學校看看。老師和同學說她沒來上學。

下午回到家，爸媽激烈的爭吵聲從里面傳出來。他們一直在吵，大聲埋怨著對方，就是不去找妹妹。我回到臥室，忽然發現妹妹床下有一只箱子，我翻出她的日記——“……我想像一只蝴蝶那樣，生活在充滿花香的世界里，扔掉沉重的書包，忘掉學校……”我看著看著睡著了。電話鈴驚醒了我，一個人說他看見了紅蝴蝶。我匆匆趕到公園，看見一個男孩手里拿著一只紅蝴蝶，要把它制成標本。我跟他拼命爭奪，不小心搶壞了蝴蝶的翅膀。“貝佳！”我大喊著醒了，原來是個夢。我從未像現在這樣關心她，如果我早關心她，她就不會飛走了。

第二天上課時，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張口就答說出妹妹日記中的一段。老師走過來對我說：“你妹妹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別太擔心。”……

放學后我背著書包回家，爸媽仍在爭吵。我對著他們使勁喊：“夠了！”這時，一只紅蝴蝶從窗外飛進來，在媽媽鼻尖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翩翩飛出窗外。

“貝佳！”我們喊著追了出去，但我們誰能追上一只蝴蝶？爸爸媽媽在陽臺上拉了一條橫幅：貝佳，回家吧！我們錯了，我們想你！我總覺得還缺點什么。對，找校長談談。那天，學校校門大開，一大群孩子擁出來，他們舉著一條橫幅：貝佳，回來吧！我們想你！

我背著書包回家，我看見了什么，“貝佳！”我大喊。“哥哥！”貝佳從爸媽懷里出來，撲進我懷里。我不太相信，使勁掐她的臉蛋，她疼得大叫……

吃飯時，我們要她把她的經歷說一說。妹妹卻說她根本就沒變成蝴蝶，不過是去同學家待了幾天。晚飯后，我和妹妹上了各自的床。過了好久，一長串蝴蝶從開著的窗子飛進來。它們在貝佳頭頂上組成了一圈兒活的光環，然后依次在她頭頂吻了一下，隨即又向天空飛去。

那些蝴蝶分明是在向妹妹告別。我剛想喊，妹妹卻舉起手指擋在嘴邊：“噓——”黑暗中，她沖著我詭秘地笑起來。

林冬冬摘自《少年文藝·閱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