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

王巨成

聲嘶力竭的知了聲響起來時，我立刻醒了。一厘米和許翠花房間的燈光也亮了，發出知了聲的是一厘米的手機。

一厘米是鎮上唯一的警察，他的手機半夜響起的時候不是很多。一個小鎮上充其量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一厘米說在一個警察眼里，沒什么小事。

此時一厘米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什么……殺人了？在新新超市……我馬上就來……”

我一激靈，翻身下床。“老爸，我跟你去！”一厘米以身高一厘米的優勢成為警察，這也是許多人叫他“一厘米”的來由。跟他一同做警察的人都調到城里去了，他卻一直待在鎮上，熱衷于那些小事，整天還特別忙。

一厘米把眼睛一瞪，“給我在家好好待著！我已經五年沒有揍你了，別讓我心煩！”我撅起嘴巴，看著一厘米出了門，然后聽到他的破舊摩托疾馳而去。只聽見許翠花說：“深更半夜的，又沒有槍……”我的心一緊，—厘米可是只有—根電警棍對付兇犯。“我們是不是去看看？”許翠花看著我。“我可不想去。”我是怕一厘米的巴掌。

五年前我十歲生日那天，我不喜歡爺爺送我的玩具汽車，當即把汽車摔到地上。一厘米立刻抓過我一頓胖揍。從此，十歲生日跟一厘米的巴掌緊密相連著。還有一句話成了他對付我的“撒手锏”：“我已經有N年沒有揍你了！”

突然，“知了”再一次叫起來。一厘米竟然把手機忘帶了。許翠花突然對我說：“快，你帶上菜刀！”“我什么？帶刀？”此時，許翠花已經拿了一把鐵鍬。我和許翠花趕到新新超市后，才知道一厘米已經騎著他的破摩托去后山追兩名逃犯去了。

許翠花的鐵鍬掉在地上。那一聲“哐啷”，讓我心驚肉跳。“媽——”我沖許翠花喊。“別怕！”一個男子摸摸我的頭，然后他掏出手機，“二毛，鎮上殺人了！一厘米去追了！我們去幫幫。上次要不是他及時把爸背到醫院……好，你多叫幾個人！”男子抄起地上的鐵鍬，奔了出去。“我們也去！”我的菜刀被另一個男子奪去了。

一個大娘對一個小年青說：“你還不去？你媳婦可是一厘米介紹的！”小青年也奔了出去。不久，鎮子里騰起一片奔跑和喊叫聲。“沒事的！”許翠花對我說。“沒事的！”我對許翠花說。

我不清楚鎮子里到底去了多少人追兇犯，我只知道兇犯最終被眾人包圍起來，其中一個歹徒朝一厘米開了一槍。萬幸的是，那子彈偏離了心臟一厘米。歹徒被隨后趕到的警察制伏。

“我做的那些事算什么？他們給我的是一條命呀！”這是一厘米從醫院出來后，經常對我和許翠花說的。看來名叫丁虎的警察注定要做不起眼的一厘米了。

林冬冬摘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