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帕格尼尼

王海瑩

沒有堅持的天賦，無異于是對天賦的浪費

很多人都說他是少見的天才，而他經常對自己說，世界上那個最愚蠢的人就是他自己。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好地激發自己的進取心，奮力拼搏。他更信奉“天生我材必有用”，因為任何天才不盡力去做，一切也都是枉然。他就是有著“鬼才”之譽的中國青年小提琴家李傳韻，他與郎朗、李云迪并稱中國年輕演奏家三杰。

1980年，李傳韻出生在青島一個音樂家庭。他2歲就能認兩千多個漢字，3歲有了絕對音準，4歲拉琴，5歲時師從我國著名小提琴教育家林耀基教授。而在16歲時，他就來到了美國朱莉亞音樂學院學習，成為“現代小提琴教母”多羅茜·迪蕾教授的學生。迪蕾教授很喜歡李傳韻，稱贊他是繼伊扎克·帕爾曼之后另外一個偉大的小提琴家。迪蕾的課每天總是有很多學生在門外等，但她常常讓李傳韻先進去上課，這使很多同學都嫉妒和排斥李傳韻。在朱莉亞音樂學院，一方面學生們競爭很激烈，另一方面亞裔學生經常受到種族歧視，這些都使純真的李傳韻感到很痛苦。為了逃避這一切，他開始逃課。在逃課的日子里，他沿著百老匯大道，從朱莉亞學院所在的曼哈頓67街，一直走到30街。在他眼里，所有學校以外的事情似乎都那么新奇有趣。他最愛看街頭流浪黑人的藝術表演，他被黑人天生的野性和高超的才華所深深地打動。盡管黑人流落街頭，身邊很少有人駐足觀看，但他們依然能夠瀟灑自如地表演。這種敬業的態度深深地影響了李傳韻。年少的他，忽然醒悟到，音樂是一個不講高低貴賤的神圣殿堂。而作為一個音樂家，必須要有能伸能屈的心態。于是，他又重新回到了小提琴身邊。這一次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琴聲有了更多的內涵，他終于破繭而出，蛻變成美麗的彩蝶。

比起郎朗的時尚帥氣、李云迪的古典飄逸，不修邊幅的李傳韻就像個大孩子，憨態可掬，隨性自然。可一旦拿起小提琴，他便完全融入音樂之中，一練就是六七個小時，經常忘記了吃飯。他無可挑剔的技術，令人炫目的獨特的演奏風格，完全沉醉于音樂之中的豐富情感都讓人驚訝。他經常覺得，現有的小提琴曲目完全不夠挑戰性，他會即場加好多花。在返場時，別人通常是預先準備好一些曲目，他卻臨場即興。在一些非常艱難的、別人要練習很長時間才練成的那些帕格尼尼練習曲中，他還要加花，而且，有時碰到單音的旋律，在他手里竟然全部變成了雙音。

他的技巧簡直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2002年，李傳韻應邀加入陳凱歌《和你在一起》劇組。片中劉小春的提琴部分，全是李傳韻的配樂。錄音師說：“我錄了這么多年音，無論有什么毛病，都能補錄，只有李傳韻的沒法補，他每拉一次都不一樣，永遠都有新的感覺出來，所以給他錄音只能一遍過。李傳韻演奏時小動作奇多，他可以轉著圈兒拉琴，可以邊跳舞邊拉琴，甚至可以躺倒在地上。他玩耍式的演奏以及擅長即興發揮，曾在國際樂壇上引起爭議，因為只有“小提琴魔鬼”帕格尼尼才敢這樣演奏。國外媒體評價他是“帕格尼尼再現”，對此，他說，是音樂指使我的，我為音樂感動，這是出自內心的、出自自然的需要，而不是造作。2003年香港“非典”時期，正在美國演出的李傳韻不顧生命危險毅然回到香港，為香港市民加油鼓勁。有人問他，別人躲都來不及，你為什么偏要回去?他說，他6歲和父母移居香港定居，對香港有著特殊的感情，無論香港發生多大災難，他都要和香港站在一起。美國的一個小提琴收藏家，把珍藏的價值200萬美金的小提琴借給李傳韻作演出之用，李傳韻卻戲稱它為“一塊穿透力超強的木頭”。誰也想不到，經常到世界各地演出的他，手里拿的都是中國制造的小提琴。他說：“我選擇使用中國琴，是因為它們質優聲美，值得大力推廣。你看世界上很多東西，背面都寫著Madein China的吧，這驗證了中國制造業的威力，且人才輩出。我相信中國在仿古琴方面亦將會在世界上大放光芒。”

如今，蜚聲國際的李傳韻贏得了諸多贊譽，西方主流媒體評價他是“一個在琴弦上跳舞的魔鬼天才，一位用技巧征服世界的大師”。面對贊譽，李傳韻始終保持謙虛的態度。談到興致處，他會在桌子上畫一條直線，說：“謙虛和自信在中間，自卑在右邊，自傲在左邊。盡管有時會滑到自卑這邊，但我會努力讓自己站在這條直線的中間，謙虛和自信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這就是李傳韻，其話語低調，琴聲富有穿透力。在他的笑容下，我們更能讀到他的自信與熱愛。而也許正是這兩點，才成就了他今日輝煌的、別人難以企及的成就。

編輯邱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