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將孩子當樹看

說到育人，總會想到“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或者“因材施教”這些詞語。樹要成材，人也要成才，或許因為才與材諧音，于是，種樹之道與育人之道便不分彼此。對于育人，許多人都推崇順應自然之道、任其生長不加拘束的教學方法，強調教者的退隱與無為。但我以為，樹與人不具有類比性，造樹之法，不是育人之道。

樹可以任其生長，人不可以。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播下什么種，長出什么苗，自然之物，內在早已規定。李樹長李子，杉木做家具，楠木為梁柱。不管杉木長得多好，大家也不會把它當柱子，因為它會招蟲蛀；李樹長得再結實，也不拿它做家具。樹木一出生，它的命運就已被規定。正因為樹的前途早已預見，任其生長，李樹不會長成杉樹，杉樹不會長成楠木，只是長得瘦壯高矮不同而已，任其生長，規避人工，倒也可以適者生存。反觀人，每個人出生，都是呱呱墜地，不著一物，你能預見他的未來嗎？豐沃的土地，香草與毒苗共生，作為長者，誰敢冒這樣的風險坐視孩子“任其生長”，順應其自然之道而生？沒有人工的指引，自然之道只能是動物之道。

樹是自然之物，人則是社會中人。

樹能自然生長，也無非只是長個“身體”，沒有靈魂的自然之物，一切生長只是生理的新陳代謝，任其生長，正是順應自然之道。但是人，終究是社會中人，我們都存在于一個價值、文化、歷史中，孩子的成長或稱社會化過程，需要良好的文化熏陶，需要有人為他們鋪墊精神底子。作為老師和家長，我們先學于他們，我們與孩子是一個不平等而高于他們的存在，社會賦予我們教導引領他們的責任。如果任其成長，他們或許長大，或許長蔫。縱然長大，其進程也會是一個緩慢的、不斷試誤的過程。人的生命有限，如果生命不斷地消耗在被先人長者早已驗證了的歧路上，在一個標明的漩渦中打旋，除了自身生命價值得不到充分開拓，人類文明的河流也不會一路高歌前行。孩子在未長成人之前，大人必須對其進行引導和規劃，用敏銳的眼光發現孩子的過人之處，指引他們一條前行的道路，孩子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個社會，以最短的時間成才，實現自己的價值。教育沒有純粹的自然之道，離不開人工教化，所謂“玉不琢不成器”，沒有師長的雕琢，孩子永遠都是一塊璞玉，處于混沌未開化的狀態。

孩子就是孩子，就是一個未成年人，作為成人的我們，就應該肩負起先人與后輩之間的中軸傳承責任，發揮我們長者的洞察、教化能力，發現其稟性，引領其成長。切莫將孩子當樹看，任其風吹雨打，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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