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日本自衛隊

文 _ 王偉

談到日本軍隊，人們很快就會聯想到抗日戰爭中狡猾、殘暴、貪婪、瘋狂的鬼子來。日本投降后，這支擁兵300萬的“皇軍”被盟軍解除了武裝。1954年，出于遏制蘇聯和新中國的冷戰思維，日本在美國的支持下重新武裝，成立了防衛廳和自衛隊。此后數十年間，日本自衛隊不斷突破《和平憲法》的限制，增加投入、擴充規模，逐漸壯大成為一支人員精干、裝備精良的武裝力量。由于相隔年代太久遠，對于絕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當今的日本兵到底是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清楚。但是，隨著近年來日本政壇右傾化影響，防衛廳升格為防衛省，自衛隊頻頻走出國門“維和”，逐漸升溫的東海油氣田、釣魚島問題背后不斷閃現自衛隊的身影。

只有傻瓜去當兵

日本實行志愿兵役制，只要具有高中以上學歷、身體健康且無犯罪記錄就可以報名當兵，服役地點一般都在家鄉。自衛隊為了吸引優質兵源，工資不僅明顯高于普通公務員，也高于一般公司職員，當兵頭一年年薪就可拿到222萬日元。此外，自衛隊士兵還享受名目繁多的津貼，同時在休假、醫療等方面也享受不錯的待遇。普通士兵退役時可以領取一次性退役費，像服役4年的士兵退役時就能得到150萬日元的補貼。即便條件如此誘人，日本的年輕人還是不愿意當兵，造成自衛隊普遍缺員，情況最嚴重的陸上自衛隊在編率僅僅86.4%。要知道，自從泡沫經濟崩潰以來，就業成了日本的社會性難題，尤其在金融海嘯、歐債危機沖擊日本經濟的背景下，找份合適的工作更是難上加難。一面是高薪以待，另一面是就業困難，為什么還是會出現“征兵難”呢？日本社會流行的觀點認為，只有傻瓜才去當兵，因為自衛隊不可能養人一輩子，官兵總會有退役的那一天，等出來找工作時，同齡人都成了獨當一面的業務骨干了，而自己還得到基層從頭干起，那當兵的幾年豈不白白浪費了？再者，盡管退役時有一次性退役費可領，到了退休年齡每月還可領取不菲的退休金，但政府根本不負責退役官兵的安置工作。

降低標準去征兵

由于自衛隊近年來征兵不足，很多現役士兵擔心找不到工作而不愿退役，兵員年齡老化嚴重，陸上自衛隊招收的新兵數量從1973年的2萬人驟降至2010年的800人。自衛隊迫于無奈只好降低招兵門檻。就拿駐扎在千葉縣習志野的第一空降團來說，入伍體檢標準是身高1.60米以上，體重49公斤到65公斤，胸圍78.5厘米，肺活量3200毫升以上，裸眼視力0.1以上，矯正視力達到0.8就OK了。而特種部隊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海上自衛隊的 特別警備隊 體能選拔標準中，1000米長跑在4分30秒之內，引體向上做滿5個就算合格了。這下倒好，這幾年自衛隊兵營里出現近視眼和胖子扎堆的現象。即便如此，兵員仍然招不滿，一些諸如軍械修理之類的傳統男性崗位不得不讓女兵頂上。

招錄標準大幅降低后，帶來的后果顯而易見，一些官兵道德水準滑坡，頻頻以身試法的丑聞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笑料，也讓防衛省和自衛隊情難以堪。2008年7月，佐世保市的第三教育團兩名三等陸曹（陸上自衛隊下士）為了逃避訓練，故意向自己的肚子開槍放空彈，受到停職3天的處罰。2009年8月，古河市的第一施設團一名二等陸尉（陸上自衛隊中尉）讓受訓新兵舔TNT炸藥，造成22人急性藥物中毒。2011年4月19日，被派往福島第一核電站參與處理核泄漏事故的第一特殊武器防護隊三等陸曹（陸自下士）前床祥一郎，只因害怕會遭到核爆，竟然偷了輛軍用卡車，一路狂飆逃至東京

戰斗力可疑

當然，日本雄厚的經濟實力為自衛隊發展壯大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自衛隊擁有亞洲領先的武器裝備和基礎設施，讓周圍國家艷羨不已。不過，自衛隊戰斗力究竟如何，駐日美軍是最有發言權的，在他們眼里，自衛隊官兵的戰斗意識和訓練素養還有不小的差距。在一次聯合演習中，當UH-l運輸直升機艙門一打開，美軍著陸后立刻呈扇形展開，士兵們交替采用伏擊姿勢警戒，相互掩護前進。反觀日本自衛隊則是一窩蜂地跑下直升機，亂糟糟地整理武器，官兵們一股勁兒向前沖鋒，不管周圍有沒有冷槍打過來。在演習后的總結會上，美軍善意地提醒，戰場是無時不存在危險的，而自衛隊官兵滿不在乎地認為，直升機降落點絕不會有敵人存在。更讓美軍想不明白的是，格斗訓練時明明可以簡化招數，一招制敵的，自衛隊士兵非要在美軍面前顯擺，大秀一番花拳繡腿，唯恐自己落了下風。

然而，糗事不斷的自衛隊倒是一個養人的好地方。2012年，日本國防預算達47138億日元，落到每個兵員身上的各項開支約1907萬日元。扣除必要的裝備和工程開支，應該說，單兵的訓練生活條件還是不錯的，服兵役就和上班一樣，沒有太多的特殊要求。每天早上8點，從家里趕到兵營，換上軍服開始一天的訓練，到了下午5點，脫下軍服換上便裝回家，除了輪到值班，根本不需要在兵營過夜。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自衛隊在操場上訓練時還會播放音樂，滿20分鐘就要歇息一下，喝瓶可樂解解渴，然后繼續訓練，如此反復幾次就結束了半天的訓練。而且現在的士兵也比較嬌氣，軍官怕出傷亡事故，不敢從難從嚴訓練，比如目前的自衛隊訓練條令就規定，室外氣溫一旦超過32度，就禁止部隊出操。

需要愛好和平的人

時至今日，日本社會對自衛隊的地位和使命仍有較大爭議，許多人甚至認為自衛隊是白白燒錢的擺設。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以至于自衛隊在老百姓面前底氣不足，正兒八經的軍事訓練反倒變成偷偷摸摸的了。日本是個地少人多的島國，可供部隊訓練的場地比較少，即便有這種空曠場地，也大多屬于私人土地，不能隨便闖入，這就限制了自衛隊施展拳腳。自衛隊兵營通常緊挨著民宅，日本人生性喜靜，因此部隊在訓練時不敢弄出大的動靜來，重型裝備一般情況下不輕易動用，像夜間訓練就更甭提了。倘若部隊要外出拉練或實彈打靶，還得提前幾天通過電視報紙預告，免得落下擾民的口實。正常的訓練都如此難以組織實施，日本自衛隊社會地位可想而知了。

話說回來，自衛隊士兵素質還是比較高的，官兵大多數是大學畢業生，富有團隊精神，工作認真細致，頭腦也比較理性。因此，盡管日本政壇在不斷右傾化，但軍國主義和好戰思想在自衛隊里難以找到市場，士兵們僅僅把當兵看成是養家的工作，只想安安穩穩地度過服役期，不想惹是生非給自己帶來麻煩。縱然有個別人越雷池半步，結果大抵會輸得很慘。2008年10月31日，航空自衛隊幕僚長（相當于空軍司令）田母神俊雄在 APA GROUP 連鎖旅館企業舉辦的以 真正的近現代史觀 為主題的有獎征文活動中，憑名為

日本真的是侵略國嗎 的論文獲得最優秀獎，一時引起軒然大波。最后，防衛省在社會各界的強烈抗議下，對田母神俊雄撤職處理，還要求其主動退還6000萬日元的退休金。

斗轉星移，皇軍 的勇武早已變成歷史的記憶，就像日本自衛隊征兵廣告中所說的 需要愛好和平的人 那樣，即便右翼政治家還有什么想法，自衛隊這般低下狀態，恐怕決定今生今世也只能在和平中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