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不關(guān)的窗——路遙依然

路遙是一個大寫的作家，更是一個大寫的人，有人這樣評價他。他是一位看客，匍匐在農(nóng)民的身旁，貪婪地享受著農(nóng)村生活的風土人情。他是一位過客，匆匆的體驗過城市燈紅酒綠的生活，便又回到自己的寫作世界里生活。他說：“人民是我們的母親，生活是藝術(shù)的源泉。人民生活的大樹萬古長青，我們棲息于它的枝頭就會情不自禁地為此而歌唱。只有不喪失普通勞動者的感覺，我們才有可能創(chuàng)作出真正有價值的藝術(shù)品?！彼簧铝τ诔青l(xiāng)交叉地帶的描寫，輾轉(zhuǎn)于農(nóng)村和城市，是位名副其實的“土著作家”。他秉承傳統(tǒng)現(xiàn)實主義手法并融入自己的感情，塑造了諸多人物角色。如《人生》中的高加林，《黃葉在秋風中飄落》中的劉麗英，《你怎么也想不到》中的薛峰，《姐姐》中的高立民，《痛苦》中的高大年，《風雪臘梅》中的康莊，《平凡的世界》中的孫少平等。這些經(jīng)典的人物形象讓我們對生活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處理事情時也變得清醒。路遙墓前有一句悼詞：“平凡的世界，輝煌的人生”。路遙去世了六十多年，他的影響一直蔓延，他的思想有深刻的哲理性，作品和對生活的本質(zhì)揭示融合在一起。評論家白描說，路遙的篤定留給了我們一面檢討自我精神的鏡子。

苦難澆生的靈魂

路遙，原名王衛(wèi)國，出生于陜北清澗縣偏僻的荒山溝里，是從苦難中走出的農(nóng)民作家。父母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在王家堡村務(wù)農(nóng)。路遙共有四個弟弟，三個妹妹，他的家庭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大群體。由于家境貧寒，路遙七歲便被過繼給延川縣的伯父撫養(yǎng)，伯父的家里同樣赤貧如洗，但是還是稍有余力供養(yǎng)路遙上學。文化大革命興起，他依靠出眾的寫作演講組織才能，十九歲便擔任縣革委會副主席，但隨即被撤職。二十四歲時，他進入延安大學中文系學習并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三年后畢業(yè)，任《陜西文藝》編輯。三十一歲發(fā)表處女作《驚心動魄的一幕》并獲第一屆全國優(yōu)秀中篇小說獎。后來，《人生》，《在困難的日子里》相繼獲獎。三十三歲時，成為專業(yè)作家。三十九歲時，完成了長篇小說《平凡的世界》，并獲第三屆茅盾文學獎。四年后因患肝硬化腹水去世。

坎坷的成長經(jīng)歷對他后來的人生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他從小就體會到人生的衣食之難，見過人世間的眉眼高低。他拼命創(chuàng)作就是為了徹底擺脫苦難和貧窮帶來的屈辱?？嚯y是雕刻他品格的利刃，使他用比同時代其他人更深刻的方式看社會和人生。路遙比他的同齡人早熟，因為他比所有人都更直接進入了生活，這在他后來的小說中也有所反映。

蚌病成珠的行者

那一粒珍珠不是由蚌痛苦孕育而成的？珍珠的來源最初不過是蚌本身的痛苦，正是有了痛苦之后，才有了價值連成的珍珠。路遙是一位勇敢的斗士，盡管他的一生一直處在貧困線上，但他的精神生活極其富有。他窮盡畢生精力，在文學的道路上跌跌撞撞的前行。他憎恨貧困和落后，像孫少安一樣，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他在文學園地里胼手胝足，耕耘不輟，精心構(gòu)建自己的文學大廈。

《平凡的世界》是路遙作為禮物獻給他“生活過的土地和歲月”的書，這部書把他推向了文壇的新高地，因為有人曾質(zhì)疑《人生》是路遙不可逾越的高度。不甘平庸的路遙哪能無動于衷，他馬上拿起筆證明給他們看，但這個過程又是非常的艱難，一百萬字的小說極挑戰(zhàn)性。他始終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為了創(chuàng)作《平凡的世界》，他住到煤礦，親自體驗礦工生活。“像牛一樣勞動，像土地一樣奉獻”他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他把寫作看作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不注意營養(yǎng)，也不在意休息，饑一頓飽一頓。人們也只是看到他一手拿倆饅頭，一手掐根生蔥，對付著填飽肚子。長期的超負荷的寫作，第二部結(jié)束之后，他完全倒下了。后來，吞咽一百多服湯藥和一百多服丸藥，身體才漸漸復(fù)原。三十九歲時，體力日漸衰竭的路遙為《平凡的世界》畫上了最后一個句號。他用整個生命完成了這部曠世之作，直到最后油盡燈滅。

穿過云層的陽光

路遙作品的基本土壤是“城鄉(xiāng)交叉地帶”，主人公多為在城鄉(xiāng)徘徊的農(nóng)村青年，那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五光十色的世界。那兒有堅忍不拔的孫少平，有兩極徘徊的高加林，有開拓進取的孫少安·····孫少平最后落腳到了煤礦，成了一名煤礦工人；高加林回到原點，仍是農(nóng)民；孫少平經(jīng)營自家磚窯，朝九晚五；最后，他們都是自己一個人，一個人行走。看到他們，你會想到你自己，你想到這就是我的命運，這是最大的共鳴。你最初愛上的那個人，未必能陪你走到最后。小說中人物的命運帶有悲劇的意味，他們陸續(xù)的從路遙的筆下走出。描寫看似殘酷，卻很真實。這位寒門出身的作家，必定有過此番經(jīng)歷，才把文章寫得如此刻骨銘心。

路遙在去世多年后，仍然得到讀者的熱烈擁戴，也受到很多同行作家的肯定。先前，他曾是位頗受爭議的人物，人們議論他，也議論他手下的人物。當下，議論沒有停止，爭議仍在繼續(xù)。路遙變成了一個永恒的話題，伴著代代人一路行走。每當我們青年人感到迷茫和失意時，看看路遙的《人生》，看看《平凡的世界》，便知道我們?nèi)松摵稳ズ螐?。無疑路遙為我們提供了一段可借鑒的人生，影響了一代代青年。只不過是他的腳步太沉重了，把小說中的角色累死，也把自己累死。但正是這復(fù)雜坎坷的故事，讓我們清晰地看到人生的脈絡(luò)，讓活在另一個世界的路遙，永遠的存在，指導我們在人生路上徐徐前行。

作者簡介：賈艷利，河南大學教育科學學院，2013級臨床心理學專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