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最成功的改編案例

文/張敏

1993年，《白鹿原》出書之后，人在國外的吳天明就打電話給陳忠實，激動地告訴他：《白鹿原》是他等了半輩子等來的書，他圈定了，要拿《白鹿原》為他的人生畫個圈。然而兜兜轉轉這么多年，導演卻變成了王全安。

在歷經改編為秦腔、陶塑、連環畫和話劇之后，電影版終將上映。于作者陳忠實而言，這次改編是他最滿意的一次，在看過粗剪片之后，他說“應該是這些年長篇小說改編電影，最成功的一部。”

《白鹿原》的改編是從2002年開始的，編劇蘆葦在翌年拿出了第一稿，2007年7月第四稿脫稿。然而在8月份由中國作家協會文藝報社與西部電影集團主辦的電影《白鹿原》“創作高層專家論證會”上，劇本仍舊不能讓在座的專家滿意。當本刊在2011年采訪王全安的時候，正處于電影制作階段的他講起了那時候的故事：“當時蘆葦寫了兩稿，但是在電影局的立項上沒有通過，當然不是政治的原因，只是說格局不夠，沒有史詩的分量，因為只寫到了解放前。”

原來，蘆葦的第四稿根據電影敘事的要求，對原作的故事線索、人物、情節進行了刪節和改造，主要人物由20多個刪減至7個，結構上以田小娥與黑娃、鹿子霖及白孝文等男人的關系為主線。這樣一來，雖然故事性更強，矛盾沖突更加集中，但維系關中民間精神生態系統的白鹿精神卻無法得到完整的體現，原著展現新民主主義革命歷史的深度和廣度就會受到影響。

身為導演的王全安也在反復思考：“作為一部時光跨度幾十年的史詩，它經歷那么多更替，什么東西是一直恒定不變的？我覺得《白鹿原》的精髓就是不動，不變。以白嘉軒為首代表著傳統的概念，不為歷史所動，年復一年的，一年四季都是種麥子、收麥子。麥子象征著富庶、豐厚，各種各樣的行走在上面的人、各種力量、各種事情，都要從上面拿東西的。因為有一個足夠長的時間的長度，也顯示了歷史的更替變幻：辛亥革命、國民革命、抗日戰爭、土地革命等等都在波動。這樣，不動就把動的東西給凸現出來。不管什么年代，不管你要做什么，總得有人繼續往下弄。于是，我反復思考最終確定了“繁衍”這樣一個主題。而這種“繁衍”到了故事里面就是愛情，最本質的就是這方面，其他所涉及的各種爭斗、涉獵的東西也還是小。”

在原作者陳忠實要求的中國人在辛亥帝制崩潰以后失去了方向感，找不著北了的大方向下，最終在2010年6月，蘆葦改編的《白鹿原》劇本第七稿終于通過審查論證，電影進入拍攝階段。

>>> 陳忠實對于電影的完整評價：

“這是一部不雷同于我過去看到的任何一部描寫這段歷史的電影，由于這個個性，這部電影獨立存在的價值就有了。

白嘉軒、鹿子霖、鹿三、小娥、黑娃、孝文，這幾個主要人物的性格和精神內涵，以及精神負載的東西都出來了。能拍到這程度，把人物展現到這程度，這個電影應該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比較秦腔和話劇的改編，電影是最好的。

影片最后幾十分鐘，對原著改變比較大，這樣改也可以。這里有意思的是孝文他爸去縣政府找他，叫他給黑娃留條命不要殺他，這個情節改得好，這是凸顯白嘉軒的傳統品質和精神內涵的一個很重要的情節。要說不足就是方言臺詞里的一些臟話和表達情欲部分，可再做些修剪，畢竟中國電影還沒有分級制度，要真考慮讓這部電影能夠適合大人小娃同時觀看才好。

影片整體都很好很震撼，真是超出了我對這部電影的期待和想像。”

導演：王全安

演員：張豐毅/張雨綺/吳剛/段奕宏/成泰燊/劉威/郭濤

編劇：王全安/蘆葦

攝影指導：盧茨（德國）

美術指導：霍廷霄

錄音指導：王長銳

作曲：趙季平

出品人：張小可

片長：原版220分鐘/上映版156分鐘

上映日期：2012年9月13日

劇透：長工鹿三的兒子黑娃帶回一個叫田小娥的女人，要與其拜堂成親，被掌管祠堂的白嘉軒拒絕。黑娃和田小娥參加農會并率眾怒砸祠堂，革命失敗后黑娃逃出白鹿原，田小娥求鄉紳鹿子霖饒了黑娃，卻被逼奸，又在其誘使下勾引了白嘉軒的兒子白孝文。白嘉軒懲戒白孝文并與其斷絕關系，白孝文撇下已經有孕在身的田小娥當兵，從此杳無音信。鹿三怒殺田小娥，已成土匪的黑娃回來尋仇大鬧白家，鹿三羞憤懸梁自盡。白孝文隨共產黨的軍隊打回白鹿原并成為縣長，把黑娃槍斃在白鹿原一片金黃的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