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學醫院(西安710069) 張曉斌 趙繼元
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OSAHS)是指睡眠時上氣道塌陷阻塞引起呼吸暫停和低通氣,通常伴有打鼾、睡眠結構紊亂,頻繁發生血氧飽和度下降,白天嗜睡、注意力不集中等病癥,并可能導致高血壓、冠心病、Ⅱ型糖尿病等多器官多系統損害[1]。據研究,OSAHS能夠引起城市公交司機的情緒低落,從而導致惡性交通事故的發生[2]。其在世界范圍內的患病率估計為2%~10%[3]。OSAHS的病因及發病機制復雜,至今仍未完全明了。本實驗從組織層面出發,試圖揭示IL-6在OSAHS的發生、發展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1 一般資料 選取西安交通大學第一、二附屬醫院耳鼻咽喉頭頸外科2010年10月~2011年5月手術治療的36例OSAHS患者作為實驗組,其中男性34例,女性2例,42~57歲,平均48.12±5.81歲,平均體重指數(BMI)29.23±1.86,平均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AHI)32.78±6.23;所有患者均行多導睡眠監測(PSG),符合 OSAHS的診斷標準[1]。另外選擇同期在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耳鼻咽喉頭頸外科住院手術治療的20例慢性扁桃體炎患者作為對照組,其中男性19例,女性1例,38~55歲,平均45.32±6.28歲,平均體重指數(BMI)27.58±3.46,平均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AHI)2.53±1.24;所有患者均無睡眠時打鼾、憋氣等臨床病史,并經PSG監測排除OSAHS診斷。兩組患者性別、年齡、體重指數均無顯著性差異(P ﹥0.05),AHI有顯著性差異(P ﹤0.01)。
2 實驗方法
2.1 取材:實驗組:UPPP術后可見切除的腭咽軟組織肥厚、松弛,懸雍垂水腫、肥大,將該組織放入事先準備好的裝有15%甲醛溶液的廣口瓶內,加蓋固定48h,倒掉甲醛溶液,加入自來水浸泡24h(其間換2~3次水),倒掉自來水,加入80%的酒精,待用。對照組:所有受試者在局麻下行扁桃體摘除術時取其少許扁桃體周圍組織作為研究對象,然后固定標本(過程同上)。
2.2 免疫組化染色:石蠟包埋,6mm厚度切片;常規脫蠟,乙醇梯度水化;蒸餾水沖洗,PBS液浸泡5min;抗原修復后PBS液漂洗;3%H2O2去離子水孵育15min;滴加試劑A室溫孵育15min,傾去,勿洗;滴加一抗于組織上,4℃過夜;PBS液沖洗后滴加試劑B,37℃孵育15min;PBS液沖洗后滴加試劑C,37℃孵育15min;PBS液沖洗后DAB顯色3~8min;自來水沖洗,梯度酒精脫水后二甲苯透明浸泡5min左右;中性塑膠封片,光學顯微鏡下觀察。每批均設嚴格的陽性及陰性對照,IL-6多克隆抗體,DAB顯色試劑盒及SP免疫組化試劑盒均購自北京博奧森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2.3 圖像分析:免疫組化染色結果采用Gel Doc 2000圖像分析系統進行半定量分析,用平均光密度值(AOD)表示。
1 IL-6免疫組化染色觀察結果 IL-6在 OSAHS組及對照組腭咽軟組織的粘膜層、粘膜下小血管壁和部分小唾液腺腺泡周圍均有陽性表達,而IL-6在OSAHS組呈高表達。圖像及統計分析結果顯示兩組表達量有顯著性差異(P<0.05),見附表。

附表 IL-6免疫組化染色結果[平均光密度值(AOD),(ˉx±s)]
2 OSAHS組IL-6與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AHI)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經Spearman相關性分析后表明:IL-6與 AHI呈顯著正相關(r=+0.818,P<0.001)。
OSAHS是一種嚴重危害人類健康,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和危及生命的睡眠呼吸障礙性疾病,現已引起各國學者的廣泛關注。近年來,隨著對OSAHS研究的不斷深入,各種細胞因子逐漸成為人們的研究熱點,IL-6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意義的一種細胞因子。
IL-6是由單核/巨噬細胞、成纖維細胞、血管內皮細胞、T淋巴細胞等產生,近年來發現脂肪細胞也可以分泌IL-6。它是一種多功能細胞因子,具有廣泛的生物學活性,在機體炎癥反應、免疫應答、腫瘤免疫以及造血調控中均起重要作用,是炎癥細胞因子家族中的關鍵成分,與組織損傷以及動脈壁炎癥反應關系密切。目前許多研究發現OSAHS患者存在高IL-6血癥,且認為OSAHS可能是IL-6分泌異常的獨立危險因素。但Kohler[4]等研究后卻發現IL-6等炎性因子似乎與OSAHS關系不大,亦不受經鼻持續正壓通氣(nCPAP)的影響。由此可見IL-6與OSAHS的關系研究尚無定論,且以上研究均是在血液層面開展的,缺乏組織層面的研究。本實驗充分匹配了性別、年齡、BMI等混雜因素后,發現IL-6在OSAHS患者腭咽組織中較對照組明顯呈高表達。且發現在OSAHS組IL-6和AHI呈顯著正相關,即隨著病情程度的加重IL-6的表達逐漸增強。
OSAHS患者腭咽軟組織中IL-6呈高表達的具體機制尚不清楚,考慮可能與下列因素有關:①OSAHS患者夜間睡眠時反復出現呼吸暫停和低通氣,導致低氧血癥和高碳酸血癥,使得交感神經興奮性增高,血中兒茶酚胺類物質增多,而IL-6的產生受兒茶酚胺類物質的調節,因此出現了IL-6在OSAHS患者腭咽軟組織中的高表達。②缺氧負荷導致了炎癥介質的產生增多[5]。缺氧可改變中性粒細胞的細胞結構而使其變形性下降,導致中性粒細胞在肺內大量聚集而被激活,它可釋放大量活性氧,成為肺內氧化應激的主要來源,進而導致IL-6在OSAHS患者腭咽軟組織的高表達。③睡眠質量對IL-6的分泌存在影響。OSAHS患者夜間睡眠中反復出現微覺醒和睡眠剝奪,從而導致睡眠質量的明顯下降。而IL-6是睡眠的主要介導者,睡眠質量和IL-6的表達水平負相關[6]。④OSAHS患者多伴有肥胖和脂質代謝紊亂,而脂肪細胞可自身分泌和刺激IL-6的分泌,從而引起其在組織里的高表達。上述因素中,缺氧是引起IL-6在OSAHS患者腭咽組織中高表達的主要原因,因此抗氧化治療可降低其在組織里的表達水平。
綜上所述,IL-6在OSAHS患者腭咽組織中呈高表達,提示OSAHS患者體內可能存在炎性病理反應。IL-6和AHI呈正相關,因此其在腭咽組織的表達情況可以作為衡量OSAHS患者病情嚴重程度的新指標。
[1] 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編輯委員會,中華醫學會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分會咽喉學組.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診斷和外科治療指南[J].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09,44(2):95-96.
[2] Ruberto M,Liotti F.Obstructive Sleep Apnoea Syndrome(OSAS)and mood disorders in a population of public transport drivers[J].Mlavoro Edicinadel,2011,102(2):201-207.
[3] Lam,Jamie C M,Sharma S K,Lam B.Obstructive sleep apnoea:definitions,epidemiology and natural history[J].India J Med Res,2010,131:165-70.
[4] Kohler M,Ayers L,Pepperell J C,etal.Effects of 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on systemic inflammation in patients with moderate to severe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a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J].Thorax,2009,64,(1):6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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