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許多人那樣,我歌頌過太陽,贊美過月亮。但無論是太陽還是月亮,都無法抵擋我對星星的偏愛。盡管星星沒有太陽那樣偉大,也沒有月亮那樣美麗,可是它們在暗夜里以群體顯示出的奇特和壯觀,每每喚醒我無比崇敬、愛慕和向往之情。
星空,那神秘的世界,讓多少人插上過想象的翅膀。我雖不是詩人,對著滿天繁星卻常常產生詩人般的靈感——我深信,那星星們的世界一定也像人間一樣,是一個有生命、有感情的世界。小時候,《天仙配》中的牛郎織女,《水滸傳》中的天罡地煞,都曾使我木然長久地凝望那閃爍的星空,想象那星的世界里或許有不為人知的故事;長大以后,雖然知道那些只是童話和神話,卻仍然無法了卻我對星星的遐想。
生活中的一些經歷,使我深信星星是有生命、有情感的。記得有一次假期晚上值班,突然停電,我慌忙走出辦公室,外面的黑暗讓我感到從未有過的驚懼和惶恐。目力所及的范圍,沒有一星燈光。我強壓著自己震顫的心跳,低著頭吃力地從黑沉沉的地面上辨識路徑。慢慢地發覺地面并非漆黑一片,路邊的柵欄樹木居然能清晰地顯現出它們的形狀,難道天將破曉?我抬起頭,只覺眼前一陣迷亂,啊!星星,這么多星星!這么多明亮的星星!在我的頭頂,在我的四周,密密匝匝、挨挨擠擠,從中天一直垂到周邊的校舍,掛向遠方的地平線,一片銀光閃閃。我驚喜地停住腳步環望,校園是那樣地沉寂,而我卻感到一片喧囂,那是星星們的聲音,星星們的目光,善意的、熱情的、鼓勵的聲音和目光。我感到有股無窮的力量注入內心,于是我鎮定地邁開了向前的腳步……
小的時候,我曾和外公在鄉下呆過一段時間。在一個個滿天星斗的晚上,外公教會了我如何通過觀察星星來判定時間和辨別方向。大毛愣(長庚星)出來二毛愣(天狼星)攆,三毛愣(啟明星)出來白瞪眼——說的是從東而西經中天而過的“三星”,大毛愣、二毛愣相繼出現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之后啟明星出現之處便會泛起一片魚肚白的曙光,“三星”就像時鐘上的“三針”一樣報時準確。而對于方向辨別,在北斗星第二顆星向第一顆星射線方向五倍的位置,可以找到一顆閃亮的北極星,北極星永遠指向北方。
可是,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推進,生活節奏的不斷加快,星星在天空中慢慢地隱去了,在我的記憶中也慢慢地淡去了。偶爾晚上出來散步,舉目望去,那混濁的空氣,耀眼的燈光,只能勉強看到稀稀落落幾點毫無生氣的星點,心中不免有些悵然,難道星星只屬于那曾經逝去的時光?
不,不是的!這些年,我看到的星星越少,我對星星的思念越深。任憑時光荏苒,歲月流轉,我對星星的想戀從未停止,從星空中我不僅看到了生命、情感,也看到了科學、哲理,看到了社會、人生,看到了生命的動力。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昨夜月朗,昨夜星稀。我曾對月思鄉,對日歌唱。今夜的我,對著那迷蒙的星空,只想去體味天地之美,去追尋那片屬于自己的星空!
胡麗娜,江西交通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