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佳,李明賢
(湖南農業大學經濟學院,湖南 長沙 410128)
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十二五”期間中國城鎮化水平要從47.5%提高到51.5%,提高4個百分點,協調推進城鎮化與新農村建設,讓更多農民變成市民,這也成為今后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方向。根據2011年4月公布的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2010年中國居住城鎮的人口接近6.66億人,城鎮化率為49.68%,但相比世界上發達國家80%左右的城鎮化水平,我國城鎮化水平仍然較低。因此,根據目前我國經濟社會總體發展規劃和趨勢,我國亟待提高城鎮化水平,其重點就是讓農民變市民,實現農村城鎮化發展。農村金融在農村城鎮化進程中發揮著重要支持作用,需要采取相關措施來強化這種作用,以確定農村金融在農村城鎮化建設中的基礎支柱地位。
農村城鎮化是指要在縣域范圍內形成農村人口向城鎮集中、城鎮人口比重提高、農業人口比重下降、城鎮與農村的差別縮小、城鄉協調發展的格局。農村城鎮化的實質就是城市化、都市化。它是社會生產力變化所引起的人類生產、生活與居住方式改變的過程,是資源在空間上的重新配置[1]。農村城鎮化過程即城鄉融合、經濟協調發展的自然過程。在這一過程,薩繆爾森曾指出勞動力、資本、資源和創新這四大要素的結合是經濟發展所依賴的前提條件[2]。發達國家的城市化發展經歷了城市化、逆城市化、再城市化的過程,這一往返反復的過程也充分證明了勞動力、資本、資源和創新四大要素的有機結合在促進城市化發展過程中的重要性。從各國的城市化經驗來看,四大要素需要形成一股合力才能助推農村的城鎮化,單一、兩者或三者難以成為農村城鎮化的推力,甚至會導致諸多問題,如墨西哥的勞動力聚集致使墨西哥城人口膨脹,俄羅斯的私有化集中了資本和資源,卻導致了國內貧富懸殊問題嚴重。
我國在構建勞動力、資本、資源和創新四大要素發揮合力的平臺上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從勞動力要素的角度,我國在改革開放后實現了農村與城鎮勞動力的自由流動,農民正在以每年1%的速率實現非農化;從資源要素的角度,自1984年始我國陸續通過并頒布了《森林法》、《水法》、《礦產資源法》、《土地管理法》等,通過法律手段保護資源,相對提高了對資源的利用率;從創新要素的角度,我國自建國后就非常重視農技的創新研究,改革開放后更是大力發展農業機械化、培養農技員、推廣農業生產技術,農業生產得到迅速發展,解放了一批農業勞動力;但從資本要素的角度,支持我國農村發展的資本存在嚴重的供求不平衡狀態。中國城市的發展從農村抽取大量資金,然而在工業反哺農業時期,資本的助推作用卻相對滯后。自2003年中央一號文件情定三農以來,農村城鎮化投資的比重并沒有增加,2003~2010年間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占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沒有逐年遞增反而是呈現逐年遞減的狀態(圖1),此外,2003年以來投向農村的借貸資金占全社會借貸資金的比率從未超過11%。這說明我國的政策傾斜并未使得資本集聚助推農村城鎮化[3]。

圖1 農村固定資產投資占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比
農村城鎮化進程中需要金融支持是建立在農村城鎮化與金融發展水平的互動發展機制理論分析之上的。金融發展與農村城鎮化發展之間存在著一種互動機制,金融發展可以通過高比例儲蓄轉化為投資、提高資本配置效率、優化金融市場結構等方式促進農村城鎮化發展。而農村城鎮化水平的提高又可以通過生產要素的不斷聚集,使市場規模得以擴大,再通過市場機制的作用,促使“市場主導型”資本形成機制建立,從而相應提高金融發展水平。另外從我國國情角度來考慮,目前我國更適合走農村小城鎮化發展路徑。現代的資本自由流動主要依靠的是金融體系功能的發揮,麥金農的金融深化理論指出,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投資主要依靠的是內源性融資,以儲蓄存款的形式完成資本積累,以借貸形式完成投資[4]。我國歷來是個高儲蓄國家,超過50%的GDP占比遠高于同水平發展中國家,也遠高于發達國家,傳統儲蓄存款習慣已幫助農村城鎮化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而地區經濟能否加快發展,在質量上能否不斷提升,與儲蓄能否及時、高效和穩定地轉化為投資密切相關。農村城鎮化過程中,與其配套發展的農業現代化與農民非農化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這時金融體系的資本融通功能就更加凸顯出來。金融體系的支持能夠帶動人口、技術和資本等生產要素在空間上也向城鎮化集聚,為城鎮化發展提供源動力作用。因此,金融支持可以說是農村城鎮化不可或缺的基礎支柱。
就未來發展趨勢分析,雖然財政投資在基礎設施建設中仍將占有一定比例,但是由于財政資金有限,加之各地方政府財力的差異,僅靠財政資金不能滿足城鎮基礎建設快步發展的需求。各國發展基礎設施的經驗表明,金融資本支持也是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的另一主要來源。現階段適用于我國城鎮基礎設施建設的金融工具主要有銀行信貸、信托投資、證券投資、保險資金、融資租賃和產業基金等。而城鎮基礎設施可以按照資金流入情況分為:具有收費能力并可取得合理利潤的經營性項目;收費偏低、無法完全收回投資的準經營性項目;產品或服務無償提供、無回報、公益性的非經營性項目。另外,基礎設施建設存在周期長、資金占用額大、成本回收時間長的特點,需要根據各種金融工具的優勢和城鎮基礎設施的類型與特點來為城鎮基礎建設提供支持,如銀行信貸適用于傳統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信托投資和證券投資適用于有一定收益的經營性基礎設施;保險資金和產業基金適用于建設和投資回收期較長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而融資租賃則可考慮與公用基礎設施相結合,靈活周轉存量資產,緩解政府財政資金壓力。
農業現代化是指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化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現代工業、現代科學技術和現代經濟管理方法等使落后的傳統農業日益轉化為當代世界先進水平的農業。農業現代化是一個高投入高產出的農業轉化過程,農業現代化發展的最初資金主要依靠政府部門給予資金支持,同時通過政府出臺優惠政策來促進農業機械化、生產技術科學化、農業產業化的發展,促進勞動者教育水平的提高等。但隨著農村城鎮化的發展,農村金融的支持力量日益凸顯。金融對農業現代化的支持主要包括:(1)農業機械化,金融機構可以為個人或者專業組織提供農機購買支持,如農機信貸、融資、租賃等;(2)生產技術科學化,金融機構可以為生產技術科學化提供風險投資或者產業基金的支持;(3)農業產業化,金融機構可以為農業生產提供農業信貸與農業保險的支持,可以為農產品加工業提供企業信貸、債券發行、股票發行等支持,另外還可以通過資金投向引導農業生產部門進行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4)勞動者知識化,金融機構能對勞動者提供教育基金、助學貸款等支持,提高勞動者素質。
在金融成為現代經濟核心,農民收入和消費充分貨幣化的情況下,農民逐步接觸、接受、學習和運用各種現代金融服務,其金融意識和金融能力也逐步增強,金融支持在農民非農化中扮演重要角色:(1)農民非農化后,伴隨著農民生產經營規模的擴大,大規模的農地經營需要得到金融服務的支持,如農業貸款、農業保險等;(2)農民非農化意味著農民失去土地的保障,農民的養老、醫療、子女教育需要得到金融服務的支持,如養老、醫療保險,教育基金、助學貸款等;(3)農民非農化也意味著部分農民需要自謀出路,滿足農民進行自主創業、就業的金融服務需求就成為了農民非農化金融支持的重要內容,如創業貸款、風險投資等;(4)農民非農化的金融支持還有一個重要方面是農民生活方式轉變的金融服務需求,如結算、匯兌、信托、消費信貸和證券投資等服務。
公共物品的提供取決于人們的支付意愿與公共物品總成本[5]。城鎮基礎建設中需要投入大量的公共物品,由于公共物品的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政府對此的提供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公共物品建設所需資金費用高,政府財政也需要借助金融機構發揮其資金融通的作用[6]。但從金融機構的角度來看,利潤是其唯一的目標與社會責任。經濟學家米爾頓·弗里德曼對此尖銳地指出:如果有什么事情肯定會毀滅自由制度、動搖它的基礎的話,這件事情就是管理者接受除掙錢之外的社會責任。金融機構的逐利目標與讓其承擔城鎮基礎建設的公益性在根本上是矛盾的。
我國發展農村城鎮化建設的側重點在于發展鄉鎮企業,而鄉鎮企業中的農產品加工等企業又是農村城鎮化發展的重中之重。農產品加工等鄉鎮企業的發展迫切需要大量較低成本的信貸資金及高效便捷的服務。但從鄉鎮企業的融資結構和融資渠道來看,目前自有資金所占比重一般較高,且融資渠道單一,據李立新關于鄉鎮企業融資問題的研究報告顯示,調查的34戶湘西州鄉鎮企業中,有18戶企業流動資金主要來源于銀行貸款,占總資金的53%,其他16戶企業來源于自有資金,占總資金的47%。這種現狀的形成并非是金融需求不足所造成的,而是由于供給不足所致,與農產品加工等鄉鎮企業在地區經濟中的地位極不相稱。
農民金融服務需求可以分解為以取現匯兌為主的基礎金融服務、以貸款融資為主的普通金融服務和以投資理財為主的高級金融服務[7]。農民非農化促進了城鎮化的發展,同時農民非農化后對金融的需求呈現多樣化趨勢:以取現匯兌為主的基礎金融服務深入農民生活,并且對以貸款融資為主的普通金融服務和以投資理財為主的高級金融服務需求日益增長。但國有商業銀行大量退出農村和小城鎮市場,導致小城鎮的金融服務覆蓋面大幅下降,且金融服務種類有限,不能滿足農民非農化的金融需求。以湖南省為例,截至2010年,全省14個示范鎮中有銀行類金融機構58家,平均每個鎮4家,主要是農信社、郵儲銀行、農業銀行,其他銀行很少在小城鎮設立分支機構。另還有5個示范鎮沒有保險機構,12個示范鎮沒有證券機構。同時,部分建制鎮的金融網點呈收縮趨勢,2010年與2000年相比,14個示范鎮中只有1個示范鎮的金融機構網點增加,8個示范鎮的網點數沒有發生變化,5個示范鎮的網點數減少。
改革開放以來金融體系的改革對我國城鎮化建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但金融機構的逐利性和自身缺陷,使我國農村城鎮化進程中的資金需求難以滿足,因此,要著力于解決我國農村城鎮化過程中金融支持的供求矛盾,需要采取一系列措施從各個角度進行完善,更好地促進農村城鎮化進程。
地方政府應發揮政策引導手段,促進銀企結合,實現銀企間良性互動。通過銀企洽談會、新產品推薦會等方式,把城鎮建設項目中市場前景看好的項目公開向社會推薦,建立一個銀企共贏互利平臺。人民銀行要充分發揮窗口指導作用,對金融機構提供信貸指導窗口,指導金融機構落實組織、人員和資金,支持農村城鎮化建設。同時,對農村城鎮化進程中的公益性項目、公用事業及基礎設施加大財政投入,利用財政投資的杠桿作用,通過部分投資、貼息、信貸擔保和減免稅等方式來吸引全社會的投資。
一是實行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建設融資方式多元化、規范化與市場化運作,發揮各類投資者和經營者建設小城鎮的積極性。在項目建設上鼓勵招商引資,在公共服務經營上可以采用租賃、承包和委托形式;同時在堅持項目資本金制度的前提下,鼓勵金融機構進行固定資產貸款、項目貸款和地方政府貼息貸款。二是金融機構需適當放寬對城鎮基礎設施貸款的限制,安排一定比例城鎮基礎設施建設貸款和中長期發展貸款,并對這些貸款給予政策性優惠利率。此外,充分發揮政策性金融機構作用,增加開發性金融在政府投資或以建設為主的公共設施領域資金投入。
在農村城鎮化過程中,農民非農化后對金融服務和產品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呈現出需求多樣化狀況。因此,金融機構要把握農民非農化后金融需求的變化趨勢,加強金融行業之間的合作,滿足客戶多方面的金融需求。另外,金融機構在做好傳統業務的同時,也要積極開拓新業務領域,增強銀行綜合服務能力。金融機構要適應金融需求個性化發展趨勢,加大金融創新力度,提升個性化金融服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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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羅·薩繆爾森.經濟學[M].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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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羅納德·I·麥金農.麥金農經濟學文集:經濟發展中的貨幣與資金[M].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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