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電視報道如何應對社會老齡化

□ 文/何德功

本刊從今年第8期起開始刊發國內外媒體應對社會老齡化的文章，以期同仁深入思考，做好相應準備。

日本電視觀眾數量逆勢上揚的關鍵

日本電視積極應對社會老齡化問題，這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紙媒讀者不斷下滑的今天，日本電視觀眾數量卻逆勢上揚，日本關西大學經濟政治研究所2004年和2010年對人口過疏地區、老齡化地區進行了兩次調查表明，福島縣大沼郡昭和村650戶人家，老齡人口比率為55.4%，2004年讀報的人為74.5%， 2010年下降到70.6%，看電視的人2004年為99.5%，2010年增加到99.7%。主要原因是老人腿腳不利索，有的人到報箱取報有困難，有的人眼神不好，只好停止訂閱。但電視幾乎人人都看，其中每天看5個小時以上電視的老人占44.5%。有的人甚至一天看6至8個小時。日本新聞協會2011年以日本地震災區老人為對象進行的調查表明，70歲至80歲的老人97.7%看電視。

和紙媒一樣，日本電視積極應對社會老齡化問題同樣表現在大量報道老齡化社會存在的諸多問題，以引起全社會的關注。筆者曾在電視上看到一位90多歲的老人，已經失去了自理能力，仍然一個人生活，扯著拴在腳頭的繩子才能在床上坐起來，上廁所要扶著墻上特意安裝的把手，吃飯靠志愿者送到床前，她沒有錢，住不起老人公寓，沒有親人，無依無靠，只能這樣活下去；還有一位老人，鼻子上插著吸氧管一個人生活，隨時有倒下去的危險，志愿者每天到家里敲門和他聊幾句話，主要目的是確認他是否還活著，有的老人死后幾個月才被發現，已經“白骨化”。就在幾天前，日本電視 “生活之路”的專題報道，還報道了熱海地區的老人沿著山路購物的情景，幾名80多歲的老人上幾個臺階就要停下來休息，面對記者采訪，他們只是搖頭嘆氣。與報紙不同的是，電視可以再現現實中的畫面，讓人親眼看到老年人的生活窘況，心靈感到強烈震撼。

□ 圖1 為2012年9月20日，上海嘉定消防中隊的部分官兵帶著月餅、水果來到轄區共建單位東方老年公寓，看望慰問老人，并為他們打掃宿舍、擦拭門窗、清洗衣物等，一起迎接即將到來的國慶、中秋佳節。（凡軍/攝）

□ 圖2 為2012年6月27日，福州市83歲的柳玉碧老人（右一）在慶城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站健身。近年來，福建省把社區居家養老站建設列為為民辦實事項目。（張國俊/攝）

強調信息實用性及心理撫慰功能

像這樣反映老人問題的節目有很多，以NHK電視臺為例，有 “銀發座”節目，每周兩次，一次30分鐘，從1984年4月至1991年3月，介紹疾呆老人護理、長壽飲食、老人公寓、臥床不起護理方法、老人用器械、支援老人的民間組織活動等；“老人健康護理”，從1993年到2000年，每周兩次，內容有中風護理、家庭康復體操、老人獨居生活、適合老人的住宅、護理者的心理關懷、家庭護理丈夫的作用等； “銀發人生塾”，播放時間1999年4月至2000年3月，內容是老人生活的意義、夫妻之間存在的問題、老人關心的問題和生活智慧等；“人間悠悠”節目，播放時間2000年4月至2003年3月，內容包括痛傳遞的信息、擺脫孤獨的方法等。此外還有“社會福利時間”“福利時代”“福利網絡”等節目。

在上述節目中，老人大多是弱者，不少電視臺更加重視報道老人的正面形象，如千葉電視臺從2004年5月開始播放的欄目“朝氣蓬勃的老人”，專題報道老人如何老有所為，發揮余熱，節目持續時間近一年半。有的展現老人才藝，如群馬電視臺每年都組織老人歌唱比賽，已經舉行了20年，有些到了耄耋之年的老人唱得非常出色。

日本學者田島知之在2007年4月5日至31日，對每日、朝日、關西、讀賣四家民營電視臺19點至21點之間老人出場的節目進行調查，每家電視臺每天抽出兩個小時的節目錄像，結果表明， 老年人以體力上和精神上的弱者出場的節目有5種，占7.1%,以護理和使用藥物對象出場的有10種，占14.2%，以傳統文化和生活方式的象征出場的老人節目有12種，占17.1%，以權威、有經驗者出場的節目有20種，占28.6%，混雜在各種年齡層中出場、表明有老人存在的節目有5種，占7.1%，知名老人出場的節目11種，占15.7%，運動的老人節目有7種，占10%。和2000年調查相比，雖然老人是弱者的負面形象仍占很大比例，但總體來看正面的老人形象增多，老人形象更加豐富和多樣，說明隨著社會老齡化的加劇，老人不再只是被同情的對象，電視更加注意全面地反映老人的現狀。

日本電視有很多服務老人的節目，從名稱看和普通節目沒有區別，但內容實際上偏重老人，如《今日健康》，從1992年播到現在，從周一到周五，每次播放15分鐘，有不少是老年人預防和治療疾病的內容；如旅行的節目，很多是偏重于老人。和年輕人不同，老年人有時間漫游，在旅行中度過快樂時光。介紹各種溫泉礦物質不同，可吸引喜歡通過泡溫泉治療疾病的老年人前往。最有名的節目當數日本電視臺的“想去遠方”，從1974年開始到現在已經播放2000多期，是少有的“長壽”旅行節目。這一節目的文化原點是日本人的旅行意識，如日本近代哲學家三木清所說，“真正領悟旅行三昧的人才是真正自由的人”，“在旅行中自由的人，在人生中才是真正自由的人”，“人生自身來到世上也是一次旅行”。更多老人旅行心境是把旅行作為退休后生活方式的一個轉折。

NHK還有老人教育節目，如老人電腦講座等。老人教育節目有的收視率不高，但NHK的性質是公共放送，不允許播廣告，靠收視費生存，因此節目不完全根據收視率，而是盡量照顧所有人的需要。

除此之外，日本電視臺還大量播放老人喜歡的文藝節目，日本NHK的《2005年國民生活時間調查》表明，在寒冷的冬季，老人大多一天都在看電視，老人最喜歡看的文藝節目是時代劇。日本的時代劇其實就是古裝劇，大多是真實的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或加上合理虛構。最著名的時代劇當數《水戶黃門》，本劇以日本歷史上的真實人物為范本，水戶藩第2代藩主德川光圀，被人們稱為“水戶黃門”，講述水戶黃門為了改造世界周游列國的故事，是日本人家喻戶曉的經典故事，其中尤以TBS電視臺的長篇連續劇《水戶黃門》最為人稱道。《水戶黃門》自1969年開播以來已經播出43部，超過1000集，日本著名電視評論家松尾洋一回憶父親看電視的情形時寫道，“父親一天到晚看電視，但似睡似看，有時突然睜在眼睛，或因為有相撲轉播。或因為《水戶黃門》開演”。一位名叫齋藤的老太太談到喜歡時代劇的理由時說，時代劇有固定的格式，懲惡揚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人物命運結局早已知道，不象現代劇如墜五里霧中，讓人猜來猜去，太費腦筋。但這在年輕人看來也許恰好是缺點。所以時代劇大多是老年人喜歡看，除《水戶黃門》之外，還有NHK的《大河電視劇》從1963年開始播放，基本上是每年一部，每周一集，今年放到51部，名為《平清盛》，主要人物是日本平安時代的著名武士。朝日電視臺的電視連續劇《粗暴將軍》，為古代破案劇，已經演了20年。最近日本時代劇也注意吸引青年觀眾，有的角色起用青春偶像來演。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總體來看，超長連續時代劇是老年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日本電視臺是多么了解和注意培養老年人的欣賞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