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晶
(華東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社會保障學研究所,上海 200062)
幸福指數也稱國民幸福總值(GNH)。1972年不丹國王旺楚克提出以后,在世界上引起了廣泛的影響。近年來,國內外都開始了對幸福指數的研究。這些研究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1],幸福指數的測算和幸福指數的影響分析。美國的世界價值研究機構是國際上最具權威的“幸福指數”研究機構,聘請獲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卡尼曼致力于“國民幸福指數”的研究,并提出了利用日重現法(DRM)來測量幸福指數。當今最具權威的幸福指數排名是由萊斯特大學的社會心理學家阿德里安·懷特提出的,他在綜合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中央情報局、世界衛生組織和新經濟基金等機構的相關數據,并通過對全球100多項研究資料進行分析后認為,幸福依次與健康、財富和教育狀況這三項指標緊密相連。
國內對幸福指數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幸福指數的測算研究上,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具有心理學背景的山東大學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邢占軍,他從2000年前后就開始對幸福感的研究,并和黃立清教授提出了利用因素分析法來計幸福指數。這也是目前國內采用的最廣泛的幸福指數的計算方法。此外,吳靜、孫鳳、吳啟富提出了運用結構方程來測算幸福指數,但是這一方法處理起來太過復雜,應用得不是很廣泛。也有人提出利用調查問卷的方式來測算幸福指數,這個方法操作簡便,但是不利于統計分析。本研究分析世界各國幸福指數的排名與社會保障模式之間的關系,因此采納的是懷特教授對于國家的幸福指數排名。
社會保障水平主要是指一定時期內一國或地區社會成員享受的社會保障待遇的高低程度[2]。社會保障水平在社會保障體系中占據著重要地位,水平的高低直接反映社會保障程度的高低和社會的穩定。同時,社會保障水平與各個國家社會保障模式密切相關,不同模式下的國家,社會保障的支出水平有著明顯的區別。
衡量社會保障水平的方法主要分為宏觀、中觀和微觀三種。宏觀上,社會保障水平=社會保障支出總額/GDP。中觀上,社會保障水平=社會保障支出總額/財政支出總額。微觀上,社會保障水平=個人社會保障水平/個人所在地社會平均工資水平。
我國現階段主要采用的衡量社會保障水平的統計標準是穆懷中教授提出的大口徑統計標準,即包含住宅投資和價格補貼的[3]。穆懷中教授提出的測定社會保障水平的模型是依據人口結構理論和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結合社會保障負擔系數模型和勞動生產要素分配系數模型歸納提煉的。其基本形式如下[4]:
S=Sa/W·W/G=Q·H,其中 Q=Sa/W,H=W/G S即為社會保障水平,Sa代表社會保障支出總額,W代表工資收入總額,G代表國內生產總值(GDP),Q代表社會負擔系數,H代表勞動生產要素投入分配比例系數[5]。
本研究主要是利用宏觀和中觀計算社會保障水平的方法。
1.2006年阿德里安·懷特教授的主觀幸福感(SWB)排名
英國萊斯特大學的社會心理學教授艾德里安·懷特繪制了首張“世界幸福地圖”。主觀幸福感(Global Projection of Subjective Well-being)是一種基于問卷調查的幸福感研究,受訪者回答各種主觀題的國家的平均幸福。SWB主要的一種調查方法就是由William Pavot和Ed Diener開發的SWLS(生命滿意度表)。這位心理學家的幸福指數關注三點:健康、財富和教育。懷特先生的理論基礎是,有了這三樣,人們一般就會覺得幸福。而這三個焦點又與一個國家的社會保障模式密切相關。這次排名的一共有186個國家。主要國家排名如表1。

表1 懷特教授SWB幸福指數國家排行榜
從表1可以看出,全球幸福感較高的國家以福利國家型模式的居多,其次是社會保險型、個人儲蓄型。懷特教授認為丹麥大范圍的公共和社會福利是其奪得桂冠的首要因素,這里有最高的教育水平,且教育機會均等化使得丹麥的國民有強烈的身份象征,另外丹麥風光秀麗,適合居住,雖然氣候惡劣,但是丹麥還是理所當然成為這個世界上幸福指數最高的國家。瑞典是福利國家的櫥窗,在懷特教授的排名中也名列前茅,這與該國較高的社會福利分不開,同時瑞典有著透明的政治體系,宣揚人權平等和自由,公民生活在瑞典能夠感受到社會的高度平等,因此國民的幸福感也很高。值得一提的是不丹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人均GNI是很低的,但是不丹人活得很開心,理由就是國民均有著非常高的身份,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國民幸福感的高低與GNI關系不大。
2.2009年呂特·費恩霍芬的“世界幸福數據庫”(WDH)排名
荷蘭鹿特丹伊拉斯漠大學教授呂特·費恩霍芬整理了全世界146個國家從2000年到2009年的數據,以民眾的受教育情況、營養狀況、對恐怖和暴力事件的擔心程度、男女平等度和生活的自主選擇度等為評定標準,對世界各國的幸福程度進行排名。WDH(World Database of Happiness)主要有兩個影響因素:享樂水平的影響(愉快的影響占主導地位的程度)與知足(認為要實現的程度)。其排名如下:

表2 世界幸福數據庫(WDH)排行榜
3.2010年《福布斯》世界各國幸福指數排行榜
根據《福布斯》的介紹,蓋洛普世界民調(Gallup World Poll)的研究員們在2005年至2009年之間對155個國家的數千名受訪者進行了調查。首先對受訪者每天的生活滿意度進行調查,分值從1到10,據此得出“生活總體評估”,然后再調查受訪者對前一天的感受,據此對他們的“日常生活感受”進行評分。得分高的列為“幸福者”,中等的為“困擾者”,較低的為“痛苦者”。國家的幸福指數排名按“幸福者”的人口比例而定。
從表1、2、3可以看出,三種排名中,丹麥、芬蘭、挪威和瑞典這幾個北歐國家感受幸福的人的比例都比較高,北歐的幾個國家的社會保障都是采取了福利國家型的模式,社會保障的支出水平是全世界最高的。
1.統計口徑一:社會保障水平=社會保障支出/GDP
表4為三種模式下16個國家在5個不同年度的社會保障支出水平。我們可以看出從1995年到2005年,北歐國家的社會保障支出占GDP的比重要明顯高于社會保險型的國家,其中由于英國是傳統的福利型國家,福利基礎十分強大,因此每年的社會保障支出要略低于北歐國家。在社會保險型國家中,也有一部分國家的社會保障支出水平要高于福利型國家,例如法國和德國,這兩個國家是傳統的社會保險型國家,其中德國是最早建立社會保障的國家,其當初采用的主要模式就是社會保險型,也就是俾斯麥式的傳統模式。但近幾年也開始傾向于福利國家的模式[6],從普遍提高的社會保障支出水平可以看出,十年來德國社會保障支出水平從29.4%增加到了31.5%,法國的社會保障水平從30.6%增加到了33.3%。美國的社會保障制度建立的文化背景比較特殊,由于受到自由主義和放任主義的影響,形成了“小政府,大社會”的社會保障模式,社會保障的參與者包括政府、市場和民間參與的力量,多元化的社會保障模式使得美國雖然是經濟發展水平最高的國家,但是其社會保障的支出卻不是最高的,因為大部分支出都來自于市場。
此外,從表4中也可以看出,丹麥和瑞典作為社會福利型國家,其社會福利支出占GDP的比重(其中中國的數據是2009年社會保障總支出占GDP比重)是最高的,其次是社會保險型國家,如法國、德國等。瑞典、丹麥、挪威等高福利國家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社會保障的項目極其豐富,幾乎覆蓋到了生活的各個方面,包括醫療、教育、衛生等,其公共服務體系是相當完善的。

表3 《福布斯》世界各國幸福指數排行榜(%)

表4 典型國家1995—2005年社會保障支出占GDP比重
從以上這些國家的社會福利項目和支出水平可以看出,中國的社會保障水平確實很低,不僅保障的范圍和項目是有限的,所提供的保障資金也是相當低水平的。雖然如今福利國家的高水平的福利開支已經造成了極大的財政赤字,但對于中國而言,適當提高社會保障支出還不至于會造成財政赤字。
2.統計口徑二:社會保障水平=社會保障支出/財政收入
社會保障支出占財政收入的比重一般被稱為財政社會保障支出,一般用來表明社會保障支出在政府公關支出中的地位和水平,是政府重要的再分配手段。從表5中可以看出,福利型國家的社會保障支出占財政收入的比重是很高的,基本都在30%以上。德國的社會保障水平是最高的,與其國家的傳統密切相關。通過對比可以發現,我國2009年的社會保障水平大大低于福利型國家2005年的社會保障水平[7]。

表5 典型國家2005年社會保障支出水平
何種社會保障水平下的國民更能感到幸福呢?從表4和表5可以看出不管是宏觀上還是中觀上,福利國家的社會保障水平都是比較高的。結合表1到表3,社會保障水平高的國家幸福指數也相對較高,這之間是存在必然聯系的。例如瑞典、丹麥、挪威等北歐國家,這些國家是傳統的福利型國家,社會保障的水平一直維持在較高的標準,雖然近年來,社會保障的支出水平有所下調,但是就全球而言,仍高于其他模式的國家。與此同時,一些社會保險型國家由于國內民眾的呼聲以及維護社會穩定的需要,也在不斷地對本國的社會保障模式進行改善,并逐漸向福利型國家的模式學習和改變,這一點從德國和法國等國家社會保障支出水平不斷提高可以看出來。
社會保障水平只是社會保障體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是社會保障水平的高低并不是決定國民幸福感的充分條件,要增加國民的幸福指數除了要提高社會保障的水平,還要注重社會保障中其他因素的影響。例如收入分配的公平性,社會保障作為再分配的手段,對國民收入差距的調節具有不可磨滅的作用。收入差距的大小對于國民幸福感有很大的影響。研究發現,福利型國家社會保障支出對收入分配差距的調節效應要普遍優于保險型國家[6],這也是福利型國家幸福指數高的一個重要原因。
恩格爾系數是表示家庭幸福生活水平的狀況,而幸福指數的理念是更加關注公平,也與社會保障制度的主旨不謀而合[8]。
社會保障的水平與國民幸福感密切相關。通過以上三個目前比較公認的統計幸福指數的方法可以看出福利國家型模式和社會保險型模式的國家,社會保障的水平都比較高,國民幸福感強。幸福指數是生活質量的核心指標,具有實踐意義和決策價值[9]。幸福指數作為主觀生活質量的核心指標,反映的是一種社會事實,它體現的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民眾在一定時期內的主觀生活質量的變化程度。而這種變化是可以通過訪談法或者問卷調查法等一定的評價體系測定編制出來的。這項指標包含社會健康指數、社會福利指數、社會文明指數和生態環境指數[10]。其中社會健康指數和社會福利指數都與社會保障的模式密切相關,這些指數都是可以根據一定的比例計算的,然后在此基礎上進行加和匯總就可以得到反應居民幸福感的分數。這一方法也已經在國內外普遍應用。此外,幸福指數也具有重要的實踐意義,以往使用GDP來衡量社會進步的做法存在很多的缺陷,忽視了環境等因素,而利用幸福指數來衡量社會發展成為近年來大多數國家都喜聞樂見的方法,國內外也相繼出現了很多幸福指數的具體測算方法。因此,利用幸福指數來評估社會保障模式是完全存在可行性的。
通過對比分析,我們已經知道一個國家國民幸福指數的高低與該國的社會保障水平密切相關。科學發展觀的核心思想就是要“以人為本”,因此,要想提高社會保障水平,改善我國的社會保障制度,那么提升我國居民的幸福指數已成為解決民生問題的首要出路。要解決好民生問題,就是要在提升民眾幸福指數方面有所作為,要努力建立健全基本公共服務體系,推動公共服務的均等化。
將幸福指數作為衡量社會發展進步的重要指標[11]。一個運轉良好的社會必定是在經濟發展與民眾生活質量提升之間取得良好平衡的社會,這一點在20世紀中期就已經引起了西方國家的關注。民眾生活質量的提高離不開基本生活的保障,離不開基本醫療條件的保障,離不開接受教育的保障。首先,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條件,尤其要注重住房方面的保障,如果任由房價上漲,居民的憂慮感就會上升,即使GDP增長迅速,幸福感也會被抵消。其次,進一步深化醫療衛生領域的改革,解決“看病貴,看病難”的問題對于提高我國居民幸福指數的關系重大[12]。我國是發展中國家,無法提供像瑞典、挪威那樣發達的醫療服務,不切實際地對高檔醫療的需求只會加重居民的負擔。我們應當采取低成本的治療方案,將高額的治療費用降下來。再次,教育是國民發展的需要,任由學費繼續高漲不停,就會剝奪一部分國民接受教育的機會,國民享受不到平等教育的權利,幸福指數也會受到影響。最后,幸福指數的提升不僅僅與社會保障各個項目的支出水平密切相關,在提升居民幸福指數的同時也要密切關注收入分配的公平性,社會保障作為實現收入分配公平的一種必要手段和重要措施,對提升社會成員幸福指數功不可沒。當前收入差距拉大的趨勢日趨明顯,財富分布不均的問題已經出現,不同社會群體利益分化日益加劇,這對民眾的幸福感都會產生不容忽略的影響[13]。因此,在這種壓力下,各級政府要關注經濟社會的平衡發展,提高自身公共服務的能力,為城鄉居民收入的提高創造條件,通過提供多種項目的社會保障消除貧困,提升居民幸福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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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胡成,黃慶杰.關于我國社會保障水平的研究與思考:基于國際比較和分析[J].中國經貿導刊,2010(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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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褚雷,邢占軍.幸福指數與社會發展[J].思想政治工作研究,201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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